《多少事,欲说还休》


所属类别:随笔札记

文章作者:伊莲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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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文章憎命达。古代文人的命运如子安一声“命途多舛”的叹息,若太白一句“对影成三人”的感触;那是东坡“一蓑风雨任平生”的坎坷,是子美“凭轩涕泗流”的悲哀。不知是文人成就了旷世诗篇,还是崎岖命途成就了文人。人说,自古红颜多薄命。生命在这里的诠释,是班婕妤寂寞舞动的团扇,是杨玉环抛上树的白绫,是西子浣的茜纱,是颦儿题的诗帕,是凄美的绝望。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构成了李清照生命的主旋律。她是舛运的词人,是薄命的红颜。“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道破了她的孤独,“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写尽了她的别绪;“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是她垂暮的无奈,“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是她道不完的惆怅。欲倾诉,但堪与何人说?唯有独自举杯把盏,东篱把酒黄昏后。却想必也是泪眼问花花不语,只能默默追忆那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的年华。易安居士DD居士,道出了她多少的凄凉。清照并不是没有过明快的青年时代。她的花季雨季里,作为书香门第的千金,她也是“自少年便有诗名,才力华赡,逼近前辈”(王灼《碧鸡漫志》)的才女。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雨后的清晨醒来,带有前一天的朦胧醉意,却还关心着屋外的海棠。问卷帘的侍女,末了还嗔怪她不知绿肥红瘦。在展现那种“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闲适时,不觉流露出对逝去年华的怅惘。这支《如梦令》,让我们仿佛看到了少女时期的李清照,执笔属文,展卷吟诗,锦心绣口,谈吐风流。若说上苍对清照还是有几分眷顾,那几分的眷顾也许就来自她前期美满的婚姻,使她不致像陆游一样饱受“一怀愁绪,几年离索”,有情不能成眷属;也不用同苏轼一样过早地体会到“十年生死两茫茫”般天人永隔之恨。夫君赵明诚酷好金石,爱屋及乌,清照对于金石学也有了浓厚的兴趣,夫妻感情日渐深厚。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赵明诚在太学读书,两人每月朔、望才能见面的事实,使清照深深体会了别离之苦。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一次又一次的离合,聚散两匆匆,铸就了她的百种愁肠。面临再一次的分别,她写下了这一阕《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样一种细腻的愁绪,由一名女子的笔娓娓道来,何其真挚而使人动容!这样的相思之苦,又岂是一句“悔教夫婿觅封侯”抑或是“终日两相思,为君憔悴尽,百花时”所可及的!再看这一支《凤凰台上忆吹箫》: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好一个“任”字,那是多少说不尽的幽怨,道不出的孤寂。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是什么?自然是缘起于那日日思君不见君的悲苦,终以致为伊消得人憔悴。郁闷到了一定程度,则必是万事倦怠,只有“任宝奁尘满”了。唐宋几百年的诗词沉淀,留下多少首哀怨的闺意诗,却能有几首敌得过清照的一段新愁?说是明月不谙离别苦,其实,又有几位诗人深谙这离别之苦?他们只是怀着悲悯之同情,揣测着两人分别的心境:是不舍,浸润了执手相看的泪眼;是长恨,平添了一抹陌头杨柳的新绿。但以境写情,终不如以情写情来得真切。词人的悲哀,不在乎个人命运的跌宕,而在国家动荡使之颠沛流离。清照正生于这样的政治背景中,是她之不幸抑或是诗坛之万幸?与赵明诚结缡二十余载,却已饱受内忧外患,江山易主。当后人传颂着宋徽宗与李师师的“佳话”,品评着赵佶的山水写意,北宋末期的市井却是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不久,赵构登基,定国号“建炎”,南宋的历史开演了。再回首,真是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建炎三年,在前往洪州的船上,看着滚滚向前的流水,有感于君王的昏庸和懦弱,深恨着国主的偏安一隅,清照不由放声吟道: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这是这位婉约派词人为数不多的豪放诗作之一,却浸染了普通女子对朝廷畏缩的愤恨,恨不能生在男儿列,得以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可是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却无人会,又是怎样的一种悲哀。也就是同一年,赵明诚移知湖州。依依惜别了相濡以沫的妻子,他只身驰赴建康受命,却不幸因病亡故。一边是爱人的逝去,一边是摇摇欲坠的国家,此时的清照正如同一片孤零零的秋叶,随风而起,随风而落无依无靠,四顾茫然。赵明诚死了,她的心也随之而去,留下的只是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的易安。“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成为了遥不可及的神话; “玉壶颂金”的诽谤,只有独自承受;为求声誉清白,她追随着高宗逃难的路线辗转避乱,各地漂泊。旁人不解她形影相吊的苦痛,还要恶语相向……金兵第二次南侵之际,面对泛舟双溪的邀请,清照百感交集,一声声的叹息堆砌起了这支《武陵春》: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是啊,一个柔弱纤瘦的女子,怎能载得动这许多国仇家恨!明诚不在了,但凭易安娇袭一身之病,又堪与何人说?于是,易安又嫁了。是为了寻求一段新的爱情?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很久很久以前,在赵明诚离她而去的那一刻,那个“风柔日薄春犹早,夹衫乍著心情好。”的活泼的清照死了,那个“梳洗罢,独倚望江楼”的长相思的清照死了,是她,亲手埋葬了那颗青春萌动的心,将它陪葬在亡夫的身畔,撒上一把黄土,掬上一眶泪水。“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若是面对宝玉的叹息,易安定要感慨,有缘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一捧净土掩风流。数年后梦中回首,惊鸿一瞥中,恐怕亦是相逢不相识,愁满面,鬓如霜。她只想让自己尘埃落定,那“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的生活,她承受不起,也不堪承受。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人生是那么地不可预料,又出乎意料。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对自己的第二次婚姻,易安已不奢望再有真挚的感情。但她怎会想到,丈夫张汝舟是那么道貌岸然的一个人,先前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为她与明诚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文化财产;她又怎会想到,张汝舟是那么猥琐的一个人,在将她和赵明诚艰辛搜集到的文物据为己有之后,便对她拳脚相加,百般摧残。“猥以桑榆之晚景,配兹驵侩之下材。”她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她是那样的刚烈和任性,宁可遭受牢狱之苦,情愿在史书上留下晚节不保的恶名也要与小人分道扬镳。悲欢离合,到最后,竟还是孓然一身,形影相吊。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苏子许下的心愿,不过是唯美的希望罢了。“彬江幸自绕彬山,为谁留下潇湘去”,是易安面对命运辛酸的无奈。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然而,易安若有泪,那定是比娥皇女英的丧夫之泪更为深重:国破之恨,家亡之痛,皆溶入其中,真是一泪千金重。于是,寸寸愁肠,点点泪痕,都化作一曲《声声慢》,那字字无言的悲泣: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节,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是啊,怎一个愁字了得!历经了辗转流亡,蓦然回首处,日薄西山的垂暮之年,晚境格外凄凉。这是“举杯消愁愁更愁”的无奈,是“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痛楚,靖康之乱的年代,造就了人比黄花瘦的李清照,学诗漫有惊人句的李易安。回看历史长河,站在气如长虹的宋朝中间的,不是帝王将相,不是公卿显贵,是命途多舛的词人;在这些词人中,那蜿蜒曲折地张望着和平,希翼着相守的,却正是李清照。

诗曰,文章憎命达。古代文人的命运如子安一声“命途多舛”的叹息,若太白一句“对影成三人”的感触;那是东坡“一蓑风雨任平生”的坎坷,是子美“凭轩涕泗流”的悲哀。不知是文人成就了旷世诗篇,还是崎岖命途成就了文人。

人说,自古红颜多薄命。生命在这里的诠释,是班婕妤寂寞舞动的团扇,是杨玉环抛上树的白绫,是西子浣的茜纱,是颦儿题的诗帕,是凄美的绝望。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构成了李清照生命的主旋律。她是舛运的词人,是薄命的红颜。“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道破了她的孤独,“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写尽了她的别绪;“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是她垂暮的无奈,“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是她道不完的惆怅。欲倾诉,但堪与何人说?唯有独自举杯把盏,东篱把酒黄昏后。却想必也是泪眼问花花不语,只能默默追忆那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的年华。易安居士DD居士,道出了她多少的凄凉。

清照并不是没有过明快的青年时代。她的花季雨季里,作为书香门第的千金,她也是“自少年便有诗名,才力华赡,逼近前辈”(王灼《碧鸡漫志》)的才女。

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雨后的清晨醒来,带有前一天的朦胧醉意,却还关心着屋外的海棠。问卷帘的侍女,末了还嗔怪她不知绿肥红瘦。在展现那种“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闲适时,不觉流露出对逝去年华的怅惘。这支《如梦令》,让我们仿佛看到了少女时期的李清照,执笔属文,展卷吟诗,锦心绣口,谈吐风流。

若说上苍对清照还是有几分眷顾,那几分的眷顾也许就来自她前期美满的婚姻,使她不致像陆游一样饱受“一怀愁绪,几年离索”,有情不能成眷属;也不用同苏轼一样过早地体会到“十年生死两茫茫”般天人永隔之恨。夫君赵明诚酷好金石,爱屋及乌,清照对于金石学也有了浓厚的兴趣,夫妻感情日渐深厚。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赵明诚在太学读书,两人每月朔、望才能见面的事实,使清照深深体会了别离之苦。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一次又一次的离合,聚散两匆匆,铸就了她的百种愁肠。面临再一次的分别,她写下了这一阕《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样一种细腻的愁绪,由一名女子的笔娓娓道来,何其真挚而使人动容!这样的相思之苦,又岂是一句“悔教夫婿觅封侯”抑或是“终日两相思,为君憔悴尽,百花时”所可及的!再看这一支《凤凰台上忆吹箫》: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

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

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好一个“任”字,那是多少说不尽的幽怨,道不出的孤寂。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是什么?自然是缘起于那日日思君不见君的悲苦,终以致为伊消得人憔悴。郁闷到了一定程度,则必是万事倦怠,只有“任宝奁尘满”了。

唐宋几百年的诗词沉淀,留下多少首哀怨的闺意诗,却能有几首敌得过清照的一段新愁?说是明月不谙离别苦,其实,又有几位诗人深谙这离别之苦?他们只是怀着悲悯之同情,揣测着两人分别的心境:是不舍,浸润了执手相看的泪眼;是长恨,平添了一抹陌头杨柳的新绿。但以境写情,终不如以情写情来得真切。

词人的悲哀,不在乎个人命运的跌宕,而在国家动荡使之颠沛流离。清照正生于这样的政治背景中,是她之不幸抑或是诗坛之万幸?与赵明诚结缡二十余载,却已饱受内忧外患,江山易主。当后人传颂着宋徽宗与李师师的“佳话”,品评着赵佶的山水写意,北宋末期的市井却是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不久,赵构登基,定国号“建炎”,南宋的历史开演了。再回首,真是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建炎三年,在前往洪州的船上,看着滚滚向前的流水,有感于君王的昏庸和懦弱,深恨着国主的偏安一隅,清照不由放声吟道: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这是这位婉约派词人为数不多的豪放诗作之一,却浸染了普通女子对朝廷畏缩的愤恨,恨不能生在男儿列,得以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可是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却无人会,又是怎样的一种悲哀。

也就是同一年,赵明诚移知湖州。依依惜别了相濡以沫的妻子,他只身驰赴建康受命,却不幸因病亡故。一边是爱人的逝去,一边是摇摇欲坠的国家,此时的清照正如同一片孤零零的秋叶,随风而起,随风而落无依无靠,四顾茫然。赵明诚死了,她的心也随之而去,留下的只是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的易安。“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成为了遥不可及的神话; “玉壶颂金”的诽谤,只有独自承受;为求声誉清白,她追随着高宗逃难的路线辗转避乱,各地漂泊。旁人不解她形影相吊的苦痛,还要恶语相向……

金兵第二次南侵之际,面对泛舟双溪的邀请,清照百感交集,一声声的叹息堆砌起了这支《武陵春》: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是啊,一个柔弱纤瘦的女子,怎能载得动这许多国仇家恨!明诚不在了,但凭易安娇袭一身之病,又堪与何人说?于是,易安又嫁了。是为了寻求一段新的爱情?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很久很久以前,在赵明诚离她而去的那一刻,那个“风柔日薄春犹早,夹衫乍著心情好。”的活泼的清照死了,那个“梳洗罢,独倚望江楼”的长相思的清照死了,是她,亲手埋葬了那颗青春萌动的心,将它陪葬在亡夫的身畔,撒上一把黄土,掬上一眶泪水。“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若是面对宝玉的叹息,易安定要感慨,有缘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一捧净土掩风流。数年后梦中回首,惊鸿一瞥中,恐怕亦是相逢不相识,愁满面,鬓如霜。她只想让自己尘埃落定,那“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的生活,她承受不起,也不堪承受。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人生是那么地不可预料,又出乎意料。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对自己的第二次婚姻,易安已不奢望再有真挚的感情。但她怎会想到,丈夫张汝舟是那么道貌岸然的一个人,先前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为她与明诚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文化财产;她又怎会想到,张汝舟是那么猥琐的一个人,在将她和赵明诚艰辛搜集到的文物据为己有之后,便对她拳脚相加,百般摧残。“猥以桑榆之晚景,配兹驵侩之下材。”她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她是那样的刚烈和任性,宁可遭受牢狱之苦,情愿在史书上留下晚节不保的恶名也要与小人分道扬镳。悲欢离合,到最后,竟还是孓然一身,形影相吊。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苏子许下的心愿,不过是唯美的希望罢了。“彬江幸自绕彬山,为谁留下潇湘去”,是易安面对命运辛酸的无奈。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然而,易安若有泪,那定是比娥皇女英的丧夫之泪更为深重:国破之恨,家亡之痛,皆溶入其中,真是一泪千金重。于是,寸寸愁肠,点点泪痕,都化作一曲《声声慢》,那字字无言的悲泣: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节,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

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

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是啊,怎一个愁字了得!历经了辗转流亡,蓦然回首处,日薄西山的垂暮之年,晚境格外凄凉。这是“举杯消愁愁更愁”的无奈,是“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痛楚,靖康之乱的年代,造就了人比黄花瘦的李清照,学诗漫有惊人句的李易安。回看历史长河,站在气如长虹的宋朝中间的,不是帝王将相,不是公卿显贵,是命途多舛的词人;在这些词人中,那蜿蜒曲折地张望着和平,希翼着相守的,却正是李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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