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随笔札记
文章作者:西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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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笠和李洁是军人。陈笠与李洁认识已有五个年头。每当提起李洁时,总能产生一种忙惘然与苦涩,有时甚至发出长长的哀叹。和李洁认识,陈笠真正明白了什么是酸甜苦辣。至今,陈笠还在矛盾和困惑中回旋。与李洁认识,他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错,尽管离市区很近,走二十多分钟,坐两毛钱的车票,便可到达闹市。陈笠不愿意上街,扎马路,逛公园,更不愿意谈论女人,一句话,他怕看五颜六色的都市生活,他讨厌女人,更讨厌和男人打情骂俏的女人。陈笠的生活习惯于遵守一种保守而非僵化的模式。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吃饭、睡觉,如有插曲也仅是看书和下棋。陈笠崇拜秦始皇,更迷恋直线加方块。陈笠可算得上是够格的军人,有着很强的事业心,干工作一板一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陈笠的部下突然发现他抽起烟来。他刚抽烟时想尽力学的洒脱,但往往弄巧成拙,他羡慕坐在一起侃大山的部下吞云吐雾,那洒脱的烟圈在空气中冉冉回旋,于是他回想起儿时用肥皂水吹起的一串串气泡,旋在空中,由于光的折射,竟然那样的美丽如虹。他抽烟的形态并不好看,像排气的烟囱,带着一股风儿。直到有一天,他的手下看不下去了。“排长,看那烟儿怪可惜的,送给我抽吧!”那神色诡怪,令陈笠反感。陈笠听到这酸不溜溜的话心想,现在的兵文化不高,水平不低,想抽烟说呗!干吗整这套,他很生气,但欲火不能,他不想因为一支烟而把关系弄僵。他把烟往床上一撂:“自己拿吧!”陈笠当战士时曾拿过十一元五角的津贴。那个时候,许多战士的津贴多半用于买烟、买酒、下馆子,不到月底,便过上了“贫下中农”的生活。陈笠从不乱花一个字,因而在战士眼里,他是富有的也是吝啬的,人们戏称他为“铁公鸡”,葛朗台式的人物也不生气。陈笠的津贴也有危机的时候,他有一种购书瘾,每当发津贴后,总是到书店买书,到商店买纸和笔墨。那时,陈笠的心里总是装着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总喜欢做梦,陈笠在梦中梦见过爷爷、奶奶,梦到故乡的星星和月亮,梦到过家乡的那片蔚蓝的天空,很深遂,天上的白云飘荡着如棉桃儿,雪白而又柔软。陈笠梦到自个儿坐在一个很大的书里,书载着他飘啊飘啊,一直到很远的地方。。。。。陈笠的梦离奇不同常人,永远也做不完。陈笠怕上街是因为怕回味过去,怕回味与李洁的那段美好的恋情。陈笠与李洁的认识有些离奇,如同书上写的那样浪漫。那是个仲夏的夜晚,天闷热的如同蒸笼,陈笠匆匆走在古城的大街上,昏黄的路灯照着他的身子映出长长的影子。陈笠如往常一样,到市区买书,后来碰见了在分部下属单位一起当兵的同乡小蔡,两人玩的兴致竟然忘了归队。他看天色已晚,匆忙的去坐车,中途遇见了女兵李洁,等他送姑娘回到营地时,时间越来越晚,错过了末班车,他非常的着急,但又无可奈何。陈笠所服役的部队在古城的车辆厂附近,四周都是田原农舍,视野比较开阔,在喧闹的都市附近也算是一块幽静之地。在驻地的西侧,有一片树林,自清明踏青至秋天来临,这儿是恋人们的乐园。有时,战友们相约到此游玩,看到对对情人相拥为伴,陈笠的心常常被诱惑的痒痒的,只是他是军人,这种心情只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那时,他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对男女之事还是很蒙昧。陈笠独自走在大街上,许多商铺还在营业。盛夏的古城有着自己的特色,城墙上的女墙在昏黄的灯光中依稀可辨,干涸的护城河使他联想起秦人的雄壮与威严。他经过一个橱窗的时候,里面有笑声传出,声音娇柔动人。他想起姐姐,姐姐被人拥着出嫁时就是这种笑。姐姐出嫁时,陈笠还小,哭得很伤心。他想不通姐姐为什么要离开自己,跟一个陌生男人走了。在姐姐临出嫁前,那个男人又来了,带了许多烟酒和他爱吃的水果点心。这时,他刚放学回到家里,连看也没看,对着姐姐就流泪。“姐,我不让你走”。“为什么?”姐姐微笑着说,很甜。“等我长大了,挣了钱养活你。”陈笠很认真地说。姐姐用她那纤细的手指在陈笠头上轻轻一点,娇嗔地说:“傻样!”“姑娘大了留不住,早晚要嫁人。”母亲平淡地说。陈笠很迷茫,也很困惑。那年,姐姐出嫁时才十八岁。等到陈笠当兵时,姐姐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姐夫是乡村教师,对姐姐很好。然而他与姐夫的感情一向很冷淡。
陈笠认识李洁是在5路电车的站台上。那晚李洁在等车,站台上除了她再没有别人,昏黄的路灯伴随着她孤单的身影,内心中萌动着一种不安。她虽然是军人,但也是姑娘,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她多么希望有人等车。“咯噔……咯噔!”一阵皮鞋声由远而近,声音在夜空中又脆又响。李洁一线希望全融进了那响声里,待到那脚步声停留在自己的脚跟前,所有的希望全然消失了,甚至对刚才的想象有些懊恼和后悔。来人是一个20多岁的男青年,嘴上叼着一支烟,他吸烟时烟头发出的火光把脸映的通红。李洁借着烟头的火光看清了那张脸,棱角分明,线条柔和,是一个招女孩子喜欢的帅气青年。李洁想:“一定有许多女孩子追呢!”那青年不时地打量着李洁,有时竟然对着她一阵莫名其妙的坏笑。李洁揣摩不透那张笑容,感觉那笑不怀好意,她本能地向左移了几步,尽力保持一定距离。灯光融融地泻在李洁的脸上,看起来楚楚动人。街上行人稀疏,时而“嗡嗡”掠过的士的声音,偶尔有情侣挽臂倘佯。李洁后悔不该听姥姥的话。青年若无其事地向周围环视了一圈,然后又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地连续吸了几口,然后向她靠近,样子倒很和善。“你上哪去?”站台的寂静一下被问话声打破了,李洁料定那人不怀好意,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与一个陌生青年攀谈是很危险,于是她假装没有听到,连看也没有看青年一眼。“你们部队离这远吗?”青年的声音亲切感人,是标准的男中音,很有磁性,音质像播音员。李洁想尽快断了青年的后话,以免纠缠不休,便冷冷地说:“不远,前面两站。”口气非常生硬。“那儿没住部队。”青年道破了姑娘的话。“我家在那儿。”李洁本想撒谎,然而被青年识破,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什么灼伤似的难受。“噢!”青年停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我们是同路我能送你一程吗?”“不用,我自己走。”李洁说完正准备离开,却被青年拉住了一只胳膊。这时,陈笠正好经过,见此情境便放慢了步伐。李洁放声对着陈笠喊了起来。“喂!你上那去,等我一下。”陈笠向四周看了一下,很纳闷,心想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停住了脚步。“叫我吗?”陈笠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等陈笠明白,李洁已跑到了他的跟前,把刚才等车的事一古脑儿全说了。陈笠觉得李洁很有诡计,并对她的应变力赞不绝口。陈笠不敢正视李洁,他若无其事地窥视了她一眼,一张俊俏的瓜子形的脸庞很俊美,深邃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明澈,肥大的军服也难以包容那窈窕的身材。陈笠问李洁这么晚了还等车?李洁说自己是本市人,星期天回姥姥家,后来中学的几位同学来玩,不曾想玩过了头,便匆忙来赶车,才出现了刚才的一幕。随后,是一阵沉默。路灯周围攒动着几只飞蛾,时上时下,时左时右,样子很逍遥。陈笠举头看过去,发现那个等车的青年逆着车道方向走了,那背景伟岸但没有自己厚实。这时,来了一辆公交车。“我送你吧?”陈笠试探性地问。“这么晚了,你不回部队?”李洁反问陈笠。“回呀,我是男的,晚点也没什么关系。”“那好吧。”于是,他俩上了公共车。
陈笠当兵时即雄壮又悲切。他来自农村,父亲是乡村民办教师,为人诚实、善良,然一生不得志,有几次转正的机会,因没有托门子送礼,终归还是一个乡村民办教师。母亲贤惠能干,乐行善事,人缘也好,倍受乡里人的好评。由于家庭的熏陶,陈笠为人耿直、厚道。那年当兵,陈笠背着父母报了名。待到有一天,征兵的同志家访时,家人才知道。父母就他一个男孩,还指望他传宗接代,养老送终。那时老山前线正打仗,家人死活不让去,这使家访的干部很为难。母亲坐在炕沿边抹泪,眼圈儿红得像熟透的桃。陈笠心志不凡,那年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心里很烦闷,悲叹人生无常,成天呆在家里不愿出门。父母看透儿子的心思,于是让他继续复读。在乡村中学教书的姐夫很快为他办托了复读手续,可陈笠就是不买姐夫的帐,一句感谢的话也没说。陈笠上高中时才涉及英语,所以英语成绩一向很差。这次复读,能否考上大学,他心里没底。他硬着头皮复读了半年,直到有一天,期中考试公布成绩。他不看则可,一看头就闷了,他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不久便辍学了。家人苦劝了一阵,也就由着他的性子。虽然退学了,但陈笠并不安于现状。他外出做工,想赚点本钱做生意,于是离开了家乡,来到邻县做安装高压电网的苦力。在黄土原上奔波了一个多月,炽烈的阳光使他一张稚气的脸一下变得黝黑、粗糙,全身脱了一层皮。不管条件多么恶劣,只要能挣钱,干什么他也乐意。一望无际的黄土地给了陈笠成熟,也给了他痛苦的一击。那次外出打工,一个子儿也没有挣到,他气愤不已,鼓动工友们到工头家要钱,谁知工头闻风,全家早跑的无踪无影。工友们见老板不在,要钱是没什么指望了,于是见什么拿什么。有推车的,搬缝纫机的,卸手扶拖拉机轮台的,也有抓鸡的,拉猪的,牵牲口的,几十号人把个乡村小院挤的水泄不通。工头家说来也不富裕,除了几样值钱的家什外,再没有什么东西可拿,有人为抢一件物品竟打了起来。其实工头没有闲着,他听说工友们来要钱,于是跑到县城雇了一帮小流氓。那些小混混们大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有的竟十二、三岁,见人就打,来势凶猛。工友们大都是老实的乡下人,那见过这阵式,早吓得没了主意,更不敢反击,任其张狂。陈笠见势不妙,骑了一辆自行车撒腿就跑。后来听说没有跑掉的把东西全还给了工头,好在那次没有发生流血事件。这是陈笠第一次受骗,也让他认识了这个世界。在以后的日子里,陈笠先后到别处打工,遇到的工头还算讲信用,没有克扣工钱。只是工作强度太大,一天下来要干十几个钟头,很少有休息时间。转眼到了秋季,征兵工作开始了。一个偶然的机会,陈笠得知乡里正在征兵,便到村上报了名。陈笠从村办公室出来时,村长撂了一句:“你小子如果干不出个名堂来,就别回来了!”。为村长的这句话,他得意的不知道东西南北,直到父亲骂他畜牧时,脸上还噙着一份笑意。
陈笠和李洁是军人。
陈笠与李洁认识已有五个年头。每当提起李洁时,总能产生一种忙惘然与苦涩,有时甚至发出长长的哀叹。和李洁认识,陈笠真正明白了什么是酸甜苦辣。至今,陈笠还在矛盾和困惑中回旋。与李洁认识,他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错,尽管离市区很近,走二十多分钟,坐两毛钱的车票,便可到达闹市。
陈笠不愿意上街,扎马路,逛公园,更不愿意谈论女人,一句话,他怕看五颜六色的都市生活,他讨厌女人,更讨厌和男人打情骂俏的女人。
陈笠的生活习惯于遵守一种保守而非僵化的模式。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吃饭、睡觉,如有插曲也仅是看书和下棋。陈笠崇拜秦始皇,更迷恋直线加方块。陈笠可算得上是够格的军人,有着很强的事业心,干工作一板一眼。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陈笠的部下突然发现他抽起烟来。他刚抽烟时想尽力学的洒脱,但往往弄巧成拙,他羡慕坐在一起侃大山的部下吞云吐雾,那洒脱的烟圈在空气中冉冉回旋,于是他回想起儿时用肥皂水吹起的一串串气泡,旋在空中,由于光的折射,竟然那样的美丽如虹。他抽烟的形态并不好看,像排气的烟囱,带着一股风儿。直到有一天,他的手下看不下去了。
“排长,看那烟儿怪可惜的,送给我抽吧!”那神色诡怪,令陈笠反感。
陈笠听到这酸不溜溜的话心想,现在的兵文化不高,水平不低,想抽烟说呗!干吗整这套,他很生气,但欲火不能,他不想因为一支烟而把关系弄僵。
他把烟往床上一撂:“自己拿吧!”
陈笠当战士时曾拿过十一元五角的津贴。那个时候,许多战士的津贴多半用于买烟、买酒、下馆子,不到月底,便过上了“贫下中农”的生活。陈笠从不乱花一个字,因而在战士眼里,他是富有的也是吝啬的,人们戏称他为“铁公鸡”,葛朗台式的人物也不生气。
陈笠的津贴也有危机的时候,他有一种购书瘾,每当发津贴后,总是到书店买书,到商店买纸和笔墨。那时,陈笠的心里总是装着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总喜欢做梦,陈笠在梦中梦见过爷爷、奶奶,梦到故乡的星星和月亮,梦到过家乡的那片蔚蓝的天空,很深遂,天上的白云飘荡着如棉桃儿,雪白而又柔软。陈笠梦到自个儿坐在一个很大的书里,书载着他飘啊飘啊,一直到很远的地方。。。。。陈笠的梦离奇不同常人,永远也做不完。
陈笠怕上街是因为怕回味过去,怕回味与李洁的那段美好的恋情。
陈笠与李洁的认识有些离奇,如同书上写的那样浪漫。
那是个仲夏的夜晚,天闷热的如同蒸笼,陈笠匆匆走在古城的大街上,昏黄的路灯照着他的身子映出长长的影子。陈笠如往常一样,到市区买书,后来碰见了在分部下属单位一起当兵的同乡小蔡,两人玩的兴致竟然忘了归队。他看天色已晚,匆忙的去坐车,中途遇见了女兵李洁,等他送姑娘回到营地时,时间越来越晚,错过了末班车,他非常的着急,但又无可奈何。
陈笠所服役的部队在古城的车辆厂附近,四周都是田原农舍,视野比较开阔,在喧闹的都市附近也算是一块幽静之地。在驻地的西侧,有一片树林,自清明踏青至秋天来临,这儿是恋人们的乐园。有时,战友们相约到此游玩,看到对对情人相拥为伴,陈笠的心常常被诱惑的痒痒的,只是他是军人,这种心情只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那时,他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对男女之事还是很蒙昧。
陈笠独自走在大街上,许多商铺还在营业。盛夏的古城有着自己的特色,城墙上的女墙在昏黄的灯光中依稀可辨,干涸的护城河使他联想起秦人的雄壮与威严。他经过一个橱窗的时候,里面有笑声传出,声音娇柔动人。他想起姐姐,姐姐被人拥着出嫁时就是这种笑。
姐姐出嫁时,陈笠还小,哭得很伤心。他想不通姐姐为什么要离开自己,跟一个陌生男人走了。
在姐姐临出嫁前,那个男人又来了,带了许多烟酒和他爱吃的水果点心。这时,他刚放学回到家里,连看也没看,对着姐姐就流泪。
“姐,我不让你走”。
“为什么?”姐姐微笑着说,很甜。
“等我长大了,挣了钱养活你。”陈笠很认真地说。
姐姐用她那纤细的手指在陈笠头上轻轻一点,娇嗔地说:“傻样!”
“姑娘大了留不住,早晚要嫁人。”母亲平淡地说。
陈笠很迷茫,也很困惑。
那年,姐姐出嫁时才十八岁。等到陈笠当兵时,姐姐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姐夫是乡村教师,对姐姐很好。然而他与姐夫的感情一向很冷淡。
陈笠认识李洁是在5路电车的站台上。
那晚李洁在等车,站台上除了她再没有别人,昏黄的路灯伴随着她孤单的身影,内心中萌动着一种不安。她虽然是军人,但也是姑娘,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她多么希望有人等车。
“咯噔……咯噔!”一阵皮鞋声由远而近,声音在夜空中又脆又响。李洁一线希望全融进了那响声里,待到那脚步声停留在自己的脚跟前,所有的希望全然消失了,甚至对刚才的想象有些懊恼和后悔。
来人是一个20多岁的男青年,嘴上叼着一支烟,他吸烟时烟头发出的火光把脸映的通红。李洁借着烟头的火光看清了那张脸,棱角分明,线条柔和,是一个招女孩子喜欢的帅气青年。
李洁想:“一定有许多女孩子追呢!”
那青年不时地打量着李洁,有时竟然对着她一阵莫名其妙的坏笑。李洁揣摩不透那张笑容,感觉那笑不怀好意,她本能地向左移了几步,尽力保持一定距离。
灯光融融地泻在李洁的脸上,看起来楚楚动人。
街上行人稀疏,时而“嗡嗡”掠过的士的声音,偶尔有情侣挽臂倘佯。李洁后悔不该听姥姥的话。
青年若无其事地向周围环视了一圈,然后又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地连续吸了几口,然后向她靠近,样子倒很和善。
“你上哪去?”
站台的寂静一下被问话声打破了,李洁料定那人不怀好意,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与一个陌生青年攀谈是很危险,于是她假装没有听到,连看也没有看青年一眼。
“你们部队离这远吗?”青年的声音亲切感人,是标准的男中音,很有磁性,音质像播音员。
李洁想尽快断了青年的后话,以免纠缠不休,便冷冷地说:“不远,前面两站。”口气非常生硬。
“那儿没住部队。”青年道破了姑娘的话。
“我家在那儿。”李洁本想撒谎,然而被青年识破,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什么灼伤似的难受。
“噢!”青年停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我们是同路我能送你一程吗?”
“不用,我自己走。”李洁说完正准备离开,却被青年拉住了一只胳膊。
这时,陈笠正好经过,见此情境便放慢了步伐。李洁放声对着陈笠喊了起来。
“喂!你上那去,等我一下。”
陈笠向四周看了一下,很纳闷,心想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停住了脚步。
“叫我吗?”陈笠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等陈笠明白,李洁已跑到了他的跟前,把刚才等车的事一古脑儿全说了。
陈笠觉得李洁很有诡计,并对她的应变力赞不绝口。
陈笠不敢正视李洁,他若无其事地窥视了她一眼,一张俊俏的瓜子形的脸庞很俊美,深邃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明澈,肥大的军服也难以包容那窈窕的身材。
陈笠问李洁这么晚了还等车?李洁说自己是本市人,星期天回姥姥家,后来中学的几位同学来玩,不曾想玩过了头,便匆忙来赶车,才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随后,是一阵沉默。
路灯周围攒动着几只飞蛾,时上时下,时左时右,样子很逍遥。陈笠举头看过去,发现那个等车的青年逆着车道方向走了,那背景伟岸但没有自己厚实。
这时,来了一辆公交车。
“我送你吧?”陈笠试探性地问。
“这么晚了,你不回部队?”李洁反问陈笠。
“回呀,我是男的,晚点也没什么关系。”
“那好吧。”
于是,他俩上了公共车。
陈笠当兵时即雄壮又悲切。
他来自农村,父亲是乡村民办教师,为人诚实、善良,然一生不得志,有几次转正的机会,因没有托门子送礼,终归还是一个乡村民办教师。母亲贤惠能干,乐行善事,人缘也好,倍受乡里人的好评。由于家庭的熏陶,陈笠为人耿直、厚道。
那年当兵,陈笠背着父母报了名。待到有一天,征兵的同志家访时,家人才知道。父母就他一个男孩,还指望他传宗接代,养老送终。那时老山前线正打仗,家人死活不让去,这使家访的干部很为难。
母亲坐在炕沿边抹泪,眼圈儿红得像熟透的桃。
陈笠心志不凡,那年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心里很烦闷,悲叹人生无常,成天呆在家里不愿出门。父母看透儿子的心思,于是让他继续复读。
在乡村中学教书的姐夫很快为他办托了复读手续,可陈笠就是不买姐夫的帐,一句感谢的话也没说。
陈笠上高中时才涉及英语,所以英语成绩一向很差。这次复读,能否考上大学,他心里没底。他硬着头皮复读了半年,直到有一天,期中考试公布成绩。他不看则可,一看头就闷了,他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不久便辍学了。家人苦劝了一阵,也就由着他的性子。
虽然退学了,但陈笠并不安于现状。他外出做工,想赚点本钱做生意,于是离开了家乡,来到邻县做安装高压电网的苦力。在黄土原上奔波了一个多月,炽烈的阳光使他一张稚气的脸一下变得黝黑、粗糙,全身脱了一层皮。不管条件多么恶劣,只要能挣钱,干什么他也乐意。
一望无际的黄土地给了陈笠成熟,也给了他痛苦的一击。那次外出打工,一个子儿也没有挣到,他气愤不已,鼓动工友们到工头家要钱,谁知工头闻风,全家早跑的无踪无影。工友们见老板不在,要钱是没什么指望了,于是见什么拿什么。有推车的,搬缝纫机的,卸手扶拖拉机轮台的,也有抓鸡的,拉猪的,牵牲口的,几十号人把个乡村小院挤的水泄不通。工头家说来也不富裕,除了几样值钱的家什外,再没有什么东西可拿,有人为抢一件物品竟打了起来。
其实工头没有闲着,他听说工友们来要钱,于是跑到县城雇了一帮小流氓。那些小混混们大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有的竟十二、三岁,见人就打,来势凶猛。工友们大都是老实的乡下人,那见过这阵式,早吓得没了主意,更不敢反击,任其张狂。
陈笠见势不妙,骑了一辆自行车撒腿就跑。后来听说没有跑掉的把东西全还给了工头,好在那次没有发生流血事件。
这是陈笠第一次受骗,也让他认识了这个世界。
在以后的日子里,陈笠先后到别处打工,遇到的工头还算讲信用,没有克扣工钱。只是工作强度太大,一天下来要干十几个钟头,很少有休息时间。
转眼到了秋季,征兵工作开始了。一个偶然的机会,陈笠得知乡里正在征兵,便到村上报了名。
陈笠从村办公室出来时,村长撂了一句:“你小子如果干不出个名堂来,就别回来了!”。
为村长的这句话,他得意的不知道东西南北,直到父亲骂他畜牧时,脸上还噙着一份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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