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文章作者：华章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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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的生产在几百米的地下。重体力劳动，不仅劳累，而且危险。用矿工们的话说，是六块石头夹着一块肉。前后、左右、上下哪块石头一动，你也受不了。国家对煤矿安全生产极为重视。提出的口号是，安全为天，不安全不生产。国有煤矿都把安全生产当作头等大事来抓。每个单位都设有专门抓安全生产的部门。可那些乡镇或个人开办的小煤矿就不同了，几乎都不怎么重视安全生产。上边来人检查时，糊弄糊弄。检查过后，仍是目无纲法，胆大包天。为了多产煤，多捞钱，根本不管矿工的生命安全。经常发生恶性生产事故。那些小煤矿的老板，大都没有多少文化。更没有什么法制观念。不仅一个比一个目光短浅，还大多心黑手辣。为了私利，什么鬼魅技量都敢使。有的瞒报死亡人数，有的把遇难矿工尸体拉到偏僻荒地埋了，有的因为挖掘抢救难度大，干脆就不挖掘抢救了，就把矿工尸体扔在井下塌方的石头堆里。他们或用安抚，或用恐吓，外加金钱堵嘴等等手段，与遇难矿工家属私了摆平。并自以为技量高明，天衣无缝，法律再也难找纰漏对他们进行惩罚了。他们那原本可能聪灵的心窍早已经被金钱雍塞，变得是如此的蠢拙和愚昧。不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千年古训。也许，他们从来也没有思考过天网是什么。根本不知道天网就是社会法律之网，就是人间正义之网。就是全人类用良知与正义编织的天纲地法。因此，才使得天网成为阴与阳的最佳结合体，具有深不可测的鬼神般的灵异与威力。倘若阳――法律，失察或疏漏，阴――鬼神，便会立刻启动灵异及时弥补。许多大案要案的罪犯，几经改头换面，把自己隐蔽的好似在人间蒸发。但一年二年，或三年五年过后，总会被一件意想不到的小事情暴露身份，被捕归案。在中国这片充满神秘和奇异的厚土上，谁不明白和相信这一点，就是对中国深邃历史和灿烂文化的无知与漠视。这绝不是天方夜谭。虽然这里的奥秘很难解释清楚，但它却一件一件令我们惊奇的得到印证。

在过去，许多煤矿的企业家还要比现在的小煤矿老板更懂得中国历史的深邃与神奇。更懂得泯灭良心就是欺辱鬼神。他们还知道井下遇难矿工死的冤屈。他们的尸体虽然运到了井上，可他们冤屈的灵魂却滞留在了井下。冤屈的灵魂会四处游荡，会扰乱矿工的精神，会耽误生产出煤。甚至会酿成更大的不安全事故。因此，安抚冤屈灵魂的最好办法，就是使他们尽快脱离井下的黑暗，回归地面。让他们的亡灵在天地之间飘游，各得其所。所以，每天夜里查验绞车井绳必须在丑时之前结束。每次查验井绳结束后的第一罐必须时空罐。每次启动这第一罐之前，井下的把罐人都要用手拿的铁钩子把罐门子敲得“啪啪”响，并且大喊几声：“快上喽，快上喽！再不上就得等明天喽！”催促那些冤屈的灵魂快乘罐上井。挤在井下等候上井的矿工们谁都明白这约律俗成的规矩，谁也不乘这头一罐。他们都屏心静气的睁大眼睛，他们感觉到有几股冷风飘然而过，冲进了罐笼。罐笼徐徐上升。许多矿工的眼睛里已经含满了泪水……井上开绞车的矿工们都说,开这头一罐很费劲 ,电机超负荷的轰轰叫,比绞满罐子煤还沉。但他们都把绞车开得小心谨慎，尽最大努力把罐笼提升的又平稳又迅速，保证这头一罐到达地面之前未闻鸡叫。井上把罐的矿工也会迅速地打开罐笼，毛毛乍乍的喊上几声：“到咧，到咧！快走吧，快走吧！”然后用铁钩子把罐门敲得“啪啪”响。你可以说这是迷信，你可以说这是戏剧情节。但你能说它不是充满人情味么？其实，这更是一种仪式。一种祭奠的仪式。抑或是对遇难矿工悲悯、怜痛和抚慰的特殊表达方式。这的确带有迷信色彩。可一百多年了，许多大煤矿在一辈接一辈的师傅的传授下，使这一做法仍在继续。

那些识世浅薄，有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小煤矿老板知道这些么？会这么做么？

人，一旦没有了良心，与其谈人情味无异于与虎谋皮。人一旦没有了良心，便激怒了鬼神。头上三尺有神灵。可他们不在乎这个。他们自以为干的泯灭良心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自以为是天下第一聪明者。可他们哪里知道，他们才真正是天下第一大蠢才。他们哪里知道，他们所干的每一件泯灭良心的事情，都难逃冥冥之中鬼神的法眼。鬼神震怒，江河倒流。说是报应也好，说是报复也罢。我到觉得那些唯有鬼神能操纵的了的、令人们毛骨悚然和疑惑难解的事情，是对法律失误之时最好的弥补。我受过高等教育。也习读过不少科学书籍。我不是有神论者。但我相信在冥冥之中有一双巨大的手，在操纵着我们人类有限的智力、有限的勇气和有限的正义所不可企及的事情。说他是偶然的巧合也好，说他是自然界的异常反应也可以，但你不可否认和无视它的存在。

我有一个矿工朋友，退休之后被一个小煤矿的老板请去帮工。那个小煤矿老板是他一个朋友的远亲，看中了他在国有大煤矿干了三十年掘进工的丰富经验。煤矿工人退休工资普遍偏低。他本不想去，可每月的退休工资除去老z口的吃喝就所剩无几。万一有点儿需要钱的大事就抓瞎。他想趁自己的身体还硬朗再去挣几个钱。便把牙一咬，又硬着头皮去干了。那个小煤矿老板对他还算可以。让他当技术指导，每个月给八百块钱的工资。可对那些从外地雇来的工人，小煤矿老板却狠如蛇蝎。他豢养了好几个打手，专门监管矿工。那些矿工大多是外省的农民，远离家乡，又没有多少文化，加之身份证又被他扣押，所以，怎么受压榨也不敢反抗，不敢逃跑，只的苦苦忍受。为了节省资金，那小煤矿老板根本不重视巷道支护。不安全生产隐患用危机四伏来形容毫不夸张。我那朋友多次提出建议，反复讲解安全与生产的关系。可那老板听不进去，一心只想少投入，多出煤，多捞钱。那个老板已经捞了不少的钱了。盖上了小洋楼，开上了“奔驰”车，还包养了二、三个“二奶”。但他仍旧不知足，恨不得在几天之内就把地下的煤都挖出来，都变了钱，当一个亿万富翁。不幸的事终于发生了。发生冒顶（塌方）事故，一下子埋住了六个矿工。我那朋友率领矿工奋力抢救。可是，巷道支护太差，又接连发生几次大冒顶，把那六个矿工们埋在了几十米以外的地方。要想清除冒顶的矸石，救出六个矿工，最少也得用二十天的时间。可那是六条人命啊，花多大力气，用多少资金，也得抢救啊！没想到那老板却让打手驱散了矿工，封堵死井口。不许人们再抢救。那个老板害怕惩罚，逃得没有了踪影。六个矿工没人抢救，被埋堵在了井下。

半年多以后，风波平息，那老板才从外地回来。他拿钱卖通了有关部门的头头，又开井挖煤。他舍弃了那条埋堵六个矿工的巷道，另打新巷道挖煤。我的朋友对他说：“要重新开井挖煤，就得把那六个人的尸体挖出来。”那老板却摇头说不。说他早经算过细账了。挖出那六个矿工的尸体，最少也得投入七八十万元。可新开一条巷道，花不了十几万元。我的朋友气愤地说：“你这么没有良心，就不怕遭鬼神报应？”那老板却冷冷一笑，说：“我从来就不信狗鸡巴鬼神。我就相信钱！”

我的朋友又气又恨，在井下走了一趟，在那堵压着六个矿工尸体的巷道口前磕了几个头，就辞了他不干了。我的朋友说：“那井下阴气森森，气氛反常，非出大事不可。”

其他有经验的老矿工不敢再跟他这么干，也都吓跑了。只得再招新工人。那些新工人干活没有经验，十几天才掘进了二十几米。老板着急，亲自到井下现场督导。他一看那些新工人干得又笨又慢，就气得冒火。把他们轰到一边，抢到掘进头亲自教他们怎么干。鬼使神差。就在这时，他的两个儿子由他们的爷爷带着下井来到巷道。他的两个儿子都是大学生。二十几岁，风华正茂。他们放寒假回家已经好几天，可恰恰在这一天兄弟俩忽然骤起要到井下看看怎么挖煤的念头。软磨硬泡得他们的爷爷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他俩来到井下。祖孙三人连工作服也没有换，想看看新鲜就上井。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祖孙三人刚来到那老板身边几分钟，新掘出的巷道突然大冒顶。一下子就把祖孙父子四个人全都埋压在了里边。新工人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骇人的场面，无一人敢上前抢救，都吓得鬼哭狼嚎地逃到井上。新掘出的二十几米巷道全部冒顶。等老板的媳妇用重金请人下井抢救出祖孙父子四个人的时候，已经是七八天以后的事了。四个人都没有什么重伤。巷道尽头有一、二米的地方没有冒顶，而是形成了一个小空洞。空气耗尽，祖孙父子四个人都是活活憋死的。不知在没死之前，那老板是怎么想的，又对他的父亲和两个儿子说了些什么。也不知他在无尽的黑暗中想到过“报应”这两个字没有。从科学技术角度讲，这是一起塌方事故。可是，很少有人这么看。人们都相信这是鬼神对他的惩罚。庶民好欺，鬼神难负。

我常想，我们在有无鬼神问题上没有必要作过多的争论。如果有鬼神，可他们专门欺负祸害善良人、穷苦人，带给人们的是恐惧和灾难，那还是没有的最好。如果有鬼神，并能惩恶扬善，伸张正义，替天行道，令邪恶之人惊恐惧怕，魂飞魄散，令掌权之人慎独自警，扼守良心，那有，又有什么不好呢？！[华网文盟原创作品，非原作者或本站授权，禁止转载]document.write('<\/ifr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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