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所属子类：感悟生活

文章作者：清净之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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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9日回家，正坐在炕上看母亲窗台上的花，忽然一只大鸟掠过窗子，落在了院子中的葡萄架上。那鸟的羽毛并不鲜亮，灰褐色，但头上却长了一个漂亮的缨子。它站在葡萄架上东张西望，很快乐地用那张尖嘴啄脚下的木头，然后又去理自己的羽毛，样子煞是可爱。问父亲那只鸟的名字，父亲说那是布谷鸟。

久违了的名字，忽然想起一句农谚：布谷布谷，栽秧种谷。大约是说布谷鸟一叫，就到了栽种的季节吧。但印象里，我们那里很少见到布谷鸟，也很少听到布谷鸟的叫声。第一次听到布谷鸟的叫声，还是在很小的时候，是在从姥姥家回来的路上。

那时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大约也过了栽秧种谷的农忙季节，否则父母亲也不会有时间带我们到姥姥家玩。

出了姥姥家的村子，就是满眼的稻田，阡陌纵横，水草肥美，虽然是塞北，却有一种江南水乡的神韵。我们走的路也在稻田的中间。走到稻田的尽头，路的西侧是一个大池塘，水光潋滟；路的东侧是一大片芦苇，绿波荡漾。路的北面，远远的是一带远山。路边有各种各样的野花野草，偶尔会有一两只小鸟突然从我们脚下飞起，鸣叫着，掠过芦苇或者那片碧蓝的水，飞向远方。也有许多小鸟就停落在颤动的芦苇上，蹦蹦跳跳的，看见人就飞向天空或者更远的苇丛。

走过芦苇荡的时候，恰巧有一对很漂亮的水鸟在悠闲地游着，母亲告诉我们，那是鸳鸯。在更远的地方，有一群野鸭子在觅食，可惜当我们的说话声打扰了它们的时候，它们都躲到秘密的芦苇丛里去了。当我们沿着长长的山脚往前走的时候，一路上陪伴我们的就是布谷鸟的叫声。可惜那里的树木很浓密，我们无法看到布谷鸟的庐山真面目。

回到家和大姑说听到了满山的布谷鸟叫，大姑就告诉我们，那鸟是在向人们诉苦呢。传说，布谷鸟原本是一个小童养媳妇，她的婆婆是她的亲姑姑。那个姑姑的心很恶，，经常虐待那个小童养媳。有一次，小童养媳妇把饼烙糊了，招来了恶姑姑的一顿毒打，结果那个小童养媳妇就一命归西了。她的灵魂就化作布谷鸟，每天对人们倾诉着自己的怨怒：臭姑姑，糊饽饽。

小时候对这个故事深信不疑，所以那以后，每当听到布谷鸟的叫声，就在心里替他鸣不平。但也觉得这故事有些不妥，因为于我小小的心，无论如何不能理解那故事中的残忍和怨怒，更不明白一个人是怎样把那样的怨怒在鸟身上代代相传的。后来虽然知道故事是杜撰的，但是也觉得有故事的鸟，总比一个单纯的生灵更可爱。当我也把这个故事讲给自己的孩子听的时候，心里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很久没再走那条路了，路两边的芦苇和水塘都成了稻田，那原本绿得有点神秘的连绵小山，也已经童山濯濯了。我的父母，已由青年走向老年。大姑，那个微笑着给我们讲故事的人，已经走了20年。“物是人非事事休”，现在，物和人都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欲语泪先流”也实在是因为感慨良多啊。

布谷声声，转眼已经三十年，恍如隔世的惆怅，任多少风雨也吹打不尽了。那只布谷鸟，在葡萄架上轻快地蹦来跳去，忽然鸣叫着飞过院墙，不见了踪影。而我的泪，也在那一瞬间模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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