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随笔札记
文章作者: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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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野丫头,妈妈是这样评价我的童年的。妈妈虽是个老师,但寒暑假里经常要给学生补课,爸爸又要上班,所以每每放假,我就被送至乡下的外公那儿。外公所在的村子是个鱼米之乡,村前流过一条大河,据说是长江的一条支流。乡下的那些新鲜的吃食常能令我大快朵颐,再加上无人管束,我在那儿乐不思蜀,直到晒得黑黑的,起一身的痱子,才非常不情愿的跟着接我回家的妈妈回城上学。夏夜,乡下的蚊虫厉害,村里那唯一的一艘大船就成了我的睡榻,乡亲们傍晚时就把船开到河中央,然后抛下锚,河面上风大,蚊虫也无从骚扰,我便在耳畔柔和水声中甜甜入梦。可是外公常担心我睡觉不老实,夜里头掉到水里,便常常三更半夜的摇上小笺子去河中央看我,顺便给我掖掖被角,一晚上总要去上一两次,而熟睡的我却混然不觉。我的童年在外公的娇宠下、乡亲们慈爱的呵护下,似水般流过。可是备受宠爱的我,在外公那儿也有受冷落的时候。那是我小学一、二年级的样子,回老家的时候已近年前了,一到村里我就感觉气氛异常,外公成天忙着在纸片写写画画的,无暇顾及嘴上都能挂油瓶子的我,总是连哄带骗的把我送到别人家里去玩。直到有一天,外公把高兴地把我高高地举起来,对我说,过两天我的慧儿就有龙灯看喽!我立即忘记了委屈,一张小脸由阴直线转晴。正月十五那天,刚吃完年饭,外公就牵着穿得跟小棉球似的我来到村口的那块空旷地上。空地已经站了许多人,两条色彩绚丽、威风凛凛的龙已经举在小伙子们的手里了,火光点亮了,人群立即沸腾了起来,有人鼓掌。为了让我看得清楚,爷爷把我扛在了脖子上。这时锣鼓声响了起来,那龙立刻跟有了生命似的,开始了腾跃,刚开始还只是舒展筋骨,后来随着锣鼓节奏的加快,龙的动作幅度也渐渐大了起来,那所有色彩连贯了起来,今天想来,用流光溢彩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大冬天里舞龙的小伙子们只穿着薄薄的单褂,还敞开了怀,却依旧大汗淋漓。周围喝彩声、锣鼓声、乡亲们欢歌笑语充满着我的耳鼓,跳跃的火光映着乡亲们喜气洋洋的脸,这样的一瞬,定格在我幼时的记忆之中。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舞龙灯,而且是外公亲手做的龙灯。在我小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外公由于脑溢血突然地,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幼时的我甚至无法理解死亡的意味,当我最终意识到这个字眼意味我永远看不到外公,永远不再拥有外公的疼爱,永远不能再听到外公叫我“慧儿”,也永远不能再骑在外公脖子上看外公扎的龙灯了,这样的永远让我真切的痛楚,于是我开始流泪,而不是童年时因为外公没有满足我某个要求时的放声大哭。外公过世后,我就几乎没回过老家了,日子在忙碌中快速的飞逝。一次随口问起一位从老家来的客人,问现在乡下还舞龙灯不?那人摇头说,早不干了,现在村里跑运输的跑运输,打工的打工,一年到头的忙碌,只有过年能歇上两天,谁还有功夫弄那个,再说也没人会了。听了这话,心下似有些怅然,空落落的就像丢了些什么,又像留下个打不开的结。这之后就常常做梦梦到龙灯,梦那些火光映红的笑脸,梦到外公的疼爱,梦到村口的那条总也淌不完的河。去年,有一次坐夜里的火车从外地往家赶,车是快车,路过家乡那个小站,火车不停,快速地滑过家乡那条河上横架的铁路桥,黑夜里,我看河上竟密密的泊了许多亮着灯的大船,那灯光蜿蜒,映着河水的波纹,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就在那一瞬将我击中,这灯火,像极了梦中时常出现的龙灯。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我的脸上竟已结满了露珠,我的龙灯结也就在这一刻释然,外公仿佛又在耳边欣然地对我说:“慧儿,看龙灯,多漂亮的龙灯啊!”于是后来,依旧有梦,依旧会梦见外公,却再未梦见过起舞的龙灯!
小时候,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野丫头,妈妈是这样评价我的童年的。妈妈虽是个老师,但寒暑假里经常要给学生补课,爸爸又要上班,所以每每放假,我就被送至乡下的外公那儿。
外公所在的村子是个鱼米之乡,村前流过一条大河,据说是长江的一条支流。乡下的那些新鲜的吃食常能令我大快朵颐,再加上无人管束,我在那儿乐不思蜀,直到晒得黑黑的,起一身的痱子,才非常不情愿的跟着接我回家的妈妈回城上学。
夏夜,乡下的蚊虫厉害,村里那唯一的一艘大船就成了我的睡榻,乡亲们傍晚时就把船开到河中央,然后抛下锚,河面上风大,蚊虫也无从骚扰,我便在耳畔柔和水声中甜甜入梦。可是外公常担心我睡觉不老实,夜里头掉到水里,便常常三更半夜的摇上小笺子去河中央看我,顺便给我掖掖被角,一晚上总要去上一两次,而熟睡的我却混然不觉。我的童年在外公的娇宠下、乡亲们慈爱的呵护下,似水般流过。
可是备受宠爱的我,在外公那儿也有受冷落的时候。那是我小学一、二年级的样子,回老家的时候已近年前了,一到村里我就感觉气氛异常,外公成天忙着在纸片写写画画的,无暇顾及嘴上都能挂油瓶子的我,总是连哄带骗的把我送到别人家里去玩。直到有一天,外公把高兴地把我高高地举起来,对我说,过两天我的慧儿就有龙灯看喽!我立即忘记了委屈,一张小脸由阴直线转晴。正月十五那天,刚吃完年饭,外公就牵着穿得跟小棉球似的我来到村口的那块空旷地上。空地已经站了许多人,两条色彩绚丽、威风凛凛的龙已经举在小伙子们的手里了,火光点亮了,人群立即沸腾了起来,有人鼓掌。为了让我看得清楚,爷爷把我扛在了脖子上。这时锣鼓声响了起来,那龙立刻跟有了生命似的,开始了腾跃,刚开始还只是舒展筋骨,后来随着锣鼓节奏的加快,龙的动作幅度也渐渐大了起来,那所有色彩连贯了起来,今天想来,用流光溢彩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大冬天里舞龙的小伙子们只穿着薄薄的单褂,还敞开了怀,却依旧大汗淋漓。周围喝彩声、锣鼓声、乡亲们欢歌笑语充满着我的耳鼓,跳跃的火光映着乡亲们喜气洋洋的脸,这样的一瞬,定格在我幼时的记忆之中。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舞龙灯,而且是外公亲手做的龙灯。
在我小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外公由于脑溢血突然地,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幼时的我甚至无法理解死亡的意味,当我最终意识到这个字眼意味我永远看不到外公,永远不再拥有外公的疼爱,永远不能再听到外公叫我“慧儿”,也永远不能再骑在外公脖子上看外公扎的龙灯了,这样的永远让我真切的痛楚,于是我开始流泪,而不是童年时因为外公没有满足我某个要求时的放声大哭。
外公过世后,我就几乎没回过老家了,日子在忙碌中快速的飞逝。一次随口问起一位从老家来的客人,问现在乡下还舞龙灯不?那人摇头说,早不干了,现在村里跑运输的跑运输,打工的打工,一年到头的忙碌,只有过年能歇上两天,谁还有功夫弄那个,再说也没人会了。听了这话,心下似有些怅然,空落落的就像丢了些什么,又像留下个打不开的结。这之后就常常做梦梦到龙灯,梦那些火光映红的笑脸,梦到外公的疼爱,梦到村口的那条总也淌不完的河。
去年,有一次坐夜里的火车从外地往家赶,车是快车,路过家乡那个小站,火车不停,快速地滑过家乡那条河上横架的铁路桥,黑夜里,我看河上竟密密的泊了许多亮着灯的大船,那灯光蜿蜒,映着河水的波纹,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就在那一瞬将我击中,这灯火,像极了梦中时常出现的龙灯。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我的脸上竟已结满了露珠,我的龙灯结也就在这一刻释然,外公仿佛又在耳边欣然地对我说:“慧儿,看龙灯,多漂亮的龙灯啊!”
于是后来,依旧有梦,依旧会梦见外公,却再未梦见过起舞的龙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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