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文章作者：swallow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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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秋天还是有些明净地来了，南方的城市已有了些许寒意，公车在宽敞的马路上奔驰，风从窗口吹进来，吹散了我一头的长发。空气中夹杂着汗味和城市里无形的压抑的说不出的味道，不敢深深地吸气，只是又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明天，我将要离开这座生活了三年却依然陌生的城市了，谈不上喜欢这个大城市可是也说不出讨厌它的理由。

公车到了终点站了，随着人群下车，可是我却发现我不知该何去何从。是啊，以前每一次挤公车是为了上班，下班，还有就是去他的家。从哪个站上车然后在哪个站下车是每天都要做的功课。可是现在，我的终点站是哪呢？今天早上把辞职信递到老总的面前时，他惊愕的表情，愣愣地看着我，然后语重深长地说：“小杨，为什么做得好好地要辞职呢？如果是待遇方面的事我们可以再谈，还是同事或是我本人有什么你不满意的？你的发现一直不错，你知道公司需要你……”

“邓总，首先谢谢你对我的器重，大家对我很好，一切都不错，我只是很累，想休息……”我挤出一个笑容，对年老却精精抖擞的邓总解释着。

“那公司批准你休假，不需要辞职了吧？”邓总心平气和地说着。

“可是，我打算离开这个城市了。以后也许再也不会回来这个城市了。有些事情已经结束了，再留在这个城市也没有意思了。谢谢邓总。”我叹了口气悠悠地说着，仿佛地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小杨，我不知你经历了什么事，可是我也年轻过，有些事有些人可以随时间而淡忘的，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这么年轻为有的青年为了儿女私情而堕落……或许我这么说不是很确切，不过，你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才很难得，公司不舍得你走啊。”邓总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说着。

“可是……我……”我想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好吧，我批准你辞职，你好好地给自己心灵放个假期，好好地放松一下，只要你想工作了，公司随时欢迎你回来好吗？”邓总面带笑容地说着，仿佛一个慈祥的老父亲让人感到亲切无比。

我只是感激地点了点头，道了谢就走出了工作了一年多的办公大楼，发现外头的天气有点冷，拉高衣领，上了一辆不知开向哪个终点站的公车，告诉自己，最后一次把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城市角角落落再看一遍吧。只是不再去那些曾与他一起相伴走过的地方就好，我不想让那些甜蜜的回忆再一次在伤口撒盐，我知道我受不了这样歇斯底里的痛……

二、

站在公车终点站，下车的人流慢慢地散开了，因为他们都有目的地，知道该何去何从，而我呢？我迈开沉重的脚步慢慢踱着。身边走过一对情侣，男孩边走边哄着女孩吃薯片，我这才发现肚子饿了，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有吃饭了，从离开他的家后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一遍遍地回忆与他的一切，然后告诉自己：一切结束了，我想我得离开这个城市了，这里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下来的了。

开始觉得口干和胃痛。喝了一口气水，然后漫无目地走着……

路边的梧桐叶大片大片地纷纷扬扬地飘落着，环卫工人认真的扫着落叶，可是他的工作是徒劳的，刚刚扫完又有大片大片地黄叶飘落下来了……抬着望着这片灰蒙蒙的天空，几朵云懒洋洋地飘着……

“哆―咪―嗦―”突然听到不成调的电子琴的声音。寻声望去，不远处有个小女孩正盘腿坐在路边身边放着一架脏兮兮的电子琴。我觉得好奇，走上去打量着这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子，油腻的头发，可能是大久没有清洗的缘故，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底色的长袖T袖，一条只到小腿的牛仔裤，低着头认真的弹着电子琴，尽管不成调，她依然一副极其认真的弹着。一双瘦骨嶙寻的小手放在电子琴上没有规律的上下按动着，面前摆着一个缺了一角的磁碗，碗里可怜的躺着四五个五角的硬币。突然觉得这个孩子很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想为她做点什么，摸了摸口袋却发现除了一张五元的纸币就再也找不到零钱了，要知道这可是我一顿午外卖的钱了。当我蹲下身把钱放到她碗里时，不成调的琴声停止了，女孩错愕地看着我，“对不起啊，我……”我发现我竟跟一个小乞丐无厘头地说了这么一句，我想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尽管我很想为她做点什么，就当做是离开这个城市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可是，我发现我其实更需要有人来帮我……

“姐姐，谢谢你，你是个大好人。”女孩的声音很小，咬字很准，听得出应该不是南方人。“我很饿，我……谢谢姐姐啊……”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了。

“你别这样别这样……”我看着小女孩的泪花在眼眶里洋溢着就开始不知所措，仿佛我真的是做错了什么似的，我翻了翻背包，还好，有一块三明治，刚买水的时候一起买的，可是胃痛就没有吃。“来，给，吃吧。”

“谢谢姐姐。”小女孩接过三明治谢完之后就开始狼吞虎咽。“姐姐，你真是个好人，这东西好吃。”小家伙边吃边开心地说着，对着我咧开嘴开心地笑着，我发现她有两颗可爱的虎牙，很可爱的一个小家伙。我也对着她笑了，很容易满足的一个小家伙，想想一个三明治就可以看到了一个小家伙的明朗的笑容，而且是天真无邪的笑容。“饿了吧？小妹妹，为什么不回家呢？”我在她身边的台阶坐了下来，看着她吃得狼狈的样子笑着问她。

“回家？我没有家……”小女孩说完用手背拭了拭嘴角，咽了一口气后说，“我也羡慕人家有个家，可是我没有家人没有家……姐姐，你的家在哪呢？是不是就在这个城市里呢？”

“我的家？曾经是吧……曾经以为那就是我的家了，可是……只是以为，到头来，那个家的女主人不是我……”我边语无伦次边伸手拿出了520，娴熟地点火，放上嘴唇，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慢慢地吐出。

“什么意思呢？听不明白……姐姐，你抽烟啊？”小丫头转身正对着我，惊讶地看着我，半天合不上小嘴巴，只是愣愣地看着我吐云吐雾。

“呵呵，丫头，你不会明白的，你那么小，来吧，给姐姐弹一首歌好吗？”我笑了笑说。

“好，我这就弹。”小家伙回过身去开始认真地重弹不成调的曲子……

我再一次吸了一口烟，抬头望着苍穹，风有点大，云儿也开始随着风缓缓地向远处飘浮着。我拉高衣领，吐出烟氤氲，看着它们随着风慢慢地扩散，然后消失不见，这也许就叫烟飞灰灭，就像有些事情来得很突然去得很匆忙，想伸手抓住却握在手里的却是空空的风……

“云且留住，敢问你将会何处……”我幽幽地说着。

“姐姐，你说什么留住什么向何处？”丫头回过头来不解地问。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白云何去何从？她的下一站会是哪儿？”我摇了摇了头开始语无伦次地说着。

手机响，一看又是他的，没有摁掉，就让它响吧。一切已是事实了，再多的解释只是徒然的，何必呢？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结果，那么我选择退出，成全你们我还可以做得到，三个人的游戏我玩不起，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回去看她胜利的笑容吗？如果当真是爱过我的，那么这点骄傲我还是有的，我只想安静地离开，离开这个有太多伤心回忆的城市，下一站去到哪儿我也不知道，也许那个城市比这里更让我无从适从，或许下一站不一定就会遇到幸福，但是，今天，我已经选择了安静地走开了，请你，如果是爱过我的，那么，让我安静地离开……

“姐，你要走了吗？你要到哪去？”身后传来丫头的声音。

“不知道，走到哪就是哪。丫头，祝你快乐。再见了。”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让它继续响着。

身后丫头继续弹着那不成调的调子，手机的和玄音充溢着午后深秋的陌生城市街头，让人听了有一股想哭泣的冲动，但是我告诉自己，不能哭泣……一切会成为过去的一切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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