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风情散文

异域风情

所属类别：散文

文章作者：罡梵

专辑：异域风情

一，越南印象

已经过了知命之年，还从未跨出国门一步的我，对任何一个境外地方都是好奇的，自然越南也不例外。

对于越南的好奇，首先是由于中越两国有极深的历史渊源。

早在距今二千多年前的汉武帝时期，越南的北部和中部（包括河内）就已经纳入中国版图，设置了交趾郡和九真郡。这种情况在东汉、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也没有改变，一直延续到隋、唐，唐朝末年中国出现第二次大分裂（五代十国时期），越南才脱离中原管辖，自立国家。但是只要中国统一，它就是中国的附属国，向朝庭纳贡称臣。近代因清政府的腐败无能，一度沦为法国殖民地。

由于中国的支援，奠边府大捷赶走了法国殖民主义者。至于十年抗美援越战争，领袖宣称“八亿中国人民是越南的坚强后盾，辽阔的中国国土是越南的可靠后方”，中国人民把领袖的指示化作意志和行动。说中越两国人民的友谊是历史形成的，是鲜血凝成的，一点都不为过。

有人会问：饱经战争创伤的越南也许是满目疮痍，有什么好看？

我亲身经历了中越两国从“同志加兄弟”――激烈的边境冲突――重新和好的过程，我特别感兴趣的是：越南人对中国究竟是什么态度？越南也在搞改革开放，而且大力发展私有制，如今进展到什么程度？

最早一次接触越南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地点是广西友谊关。我们是借出差之机去参观边境贸易的。在广西凭祥住了一个晚上，次日清晨即兴冲冲赶到边贸市场。在边境线附近我方一侧的土岗上，有一些人在露天市场作交易。没有房屋，没有摊位，有的是一个个口袋，不知里面装的什么；有的在地上铺一块布或一张报纸，把商品放在上面。可能是刚刚下过雨的缘故，没走几步脚上就粘满了泥。走了几十米的距离，就把整个市场逛完了，所见到的人都是个子不高，脸色较黑，衣服很旧，说话都听不懂。我问陪同来的广西同志：“怎么没有见到越南人？”他笑了。经他指点我才知道，越南人与广西人相貌和口音本来差不多，区别一个是服色，越南人上衣多穿旧的绿军装（这是多年来战争状态的痕迹）；一个是商品，那些卖野生动物、法国香水和塑料鞋的，都是越南人。此时我才恍然大悟。我看见一位越南少女，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条的活蛇，就象拿着玩具一样卖给当地人。这些活蛇和其他野生动物最受当地餐馆的欢迎，成交顺利，也能卖上好价钱。他们从中国买回去的大多是轻工业产品，如自行车、缝纫机、啤酒等。那时还不准中国人出境到越南游览观光，从边贸市场上无法解答我心中的疑问，但也只好打道回府了。这次是在中国境内见到越南人，而且由于语言障碍，无法交谈，自然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

好奇心不能得到满足，是心理上的饥饿，总要找机会弥补的。

友谊关原名震南关，后改名为睦南关。睦南关的名字本来很好，不知为什么改成友谊关？和睦也好，友谊也好，只要是不发生战争，两国人民就会受益。

2000年我再次出差到广西，我的好奇心又在蠢蠢欲动，越南情愫再次萌发。在朋友的帮助下，有机会出境一日游。我们一行五人上午九点多即到了口岸东兴，与越南芒街市隔河相望，一条北仑河最窄处不过十几米宽，偷渡过境是很容易的事。事实上越南人的确有人涉水过来。因为出境的人很多，我的身份证又是北京的，办手续费了好多时间，跨过国门已经到了中午。找了一家海关附近的餐馆用餐。服务员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能说生硬的中国普通话，自称来自西贡、河内等地。饭菜口味与广西类似。当我们即将离席时，老板热情挽留我们下榻在他的饭店，说这些女孩子都乖，色情服务也是法律所允许的，保证客人满意。我奇怪老板的中国话说得这样流利，原来他是广西人，因为越南政策宽松才来这里淘金。陪同人告诉他我们的签证有效期只有一天，他有些失望，但马上说希望下次再来。曾有越南不惜牺牲一、两代少女的青春，也要把经济搞上去的说法，也许确有其事？还是因为越南战争中导致男女比例失调，而采取的权宜之计？

午餐后去看人妖表演。50元人民币的门票（一元人民币可以兑换越南币一千盾），价格够贵的了。进去之后演出已到尾声，眼睛刚刚适应昏暗的灯光，宣告演出结束。演员大多穿着比基尼，手和脚略大，相貌无法看清。

沿着柏油路走了大约一刻钟，即到达芒街市区。这是一座新兴城市。欧式建筑、整齐街道，令人眼睛一亮。与我国东兴的破旧恰成鲜明对比。越南的发展真的超过了中国广西？逛商业街、逛农贸市场，到处都是越南人的热情目光和灿烂的笑容，不时有人用中国话来招呼。人民币通行无阻。除农副产品外，中国的商品充斥市场。正当我们兴犹未尽之时，突然听说下午四点闭关，匆忙买了一瓶法国香水和一双软胶拖鞋作为纪念，跳上摩托车直奔海关。没有公共汽车，没有出租汽车，摩托车是最奢侈的交通工具。驾驶摩托车的越南小伙子，身穿绿军装，头戴钢盔，把摩托车开得风驰电掣般快。

第二次到越南仍是芒街一日游，与上次仅隔三个月。故地重游，已经没有新鲜感。与上次不同的是街道上和农贸市场内外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垃圾堆，有的还散发出一股气味。这也许是发展中国家的普遍现象？在商业街上选择商品时，一位越南小伙向我推销说：“老板，楼上有小姐。”同行的萧某在衬衫外套了一件皮背心，一进越南国门就被三位越南小伙子盯住，以为他是大款，非缠着他买土特产品不可。萧不买，他们就似苍蝇一样在后面跟随，萧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令人不胜其烦。萧为了摆脱困境，就随手甩出10元人民币，说：“我不买你们的东西，不要再跟着我了！”这一下子更坏了，三个人见他出手如此大方，认定他是富佬无疑，于是更加穷追不舍。从上午进关一直跟到下午三点多钟即将出关，萧某还是买了一份土特产品了事。我心中不仅感叹，强行兜售并不只是中国独有的现象！

第三次去越南是2002年秋天。这次是从云南的河口过境，到对面的老街。一条名为南溪河的小溪为界河。到达河口的当晚朋友介绍说，河口有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看就等于没有来过河口。他故意吊起我们的胃口。河口海关附近有一条越南商业街，这里简直是河口的越南城：数不清的大小摊位卖的都是越南的土特产品和手工艺品；各式各样的服务业都由越南妹在经营，什么美容美发、保健按摩等，应有尽有。在我们随意游逛时，不时有越南妹出来拉住我们中的一员，甚至是两、三个人拉住一个人，非要提供服务不可。我本人还被拉住几次，我挣脱不开，经陪同人员解释才得以放行。走出这条街我长吁了一口气。一位小伙子（随行汽车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失踪，显然是被拉进去了。陪同人员介绍说，越南妹从事的服务业当然是色情行业。次日在河口海关办理出境手续时，见从越南那边不断有人过来，以年轻女性为多。她们都头戴斗笠，用一块白色大手帕把眼睛以下遮住，自行车上堆积着象小山一样的货物。我真惊奇她们能把如此重的货物装在自行车上，并能掌握住平衡推过桥来。

这次请了越南导游。越南导游小姐穿着长裤，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我仔细观察也没有发现她与中国女孩有什么不同。她带领我们在老街市区游览时，没有见到一座新楼房，没有一条新铺的柏油路。老街市还是老街省会所在地。市中心广场地面是土和石子，没有花坛，只有一圈矮树。广场周边有一座四、五层高的白色楼房，外观已经很旧了。导游说这是省政府办公大楼。这是我们见到的唯一标志性建筑，决定在这里照相。刚刚摆好姿势，举起相机，一位便服男子跑过来制止。导游说他是国家安全部门的警察，我们只好作罢。我至今不明白，既然城市开放了，为什么市中心的一座建筑物竟不许游人拍照？如果省会之间比较，老街与广西南宁市相比，无论是开放程度还是城市建设，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三次去越南都是边境一日游，蜻蜓点水式地游览考察，我的好奇心只满足了一小部分。半饥半饱的人也许比饥肠辘辘的人更想饱餐一顿。我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去河内、西贡等地一游。

二，朝鲜游记（修改稿）

（一）穿越时空隧道，认识了朝鲜国王

以大历史学家司马迁为导游，穿过时空隧道，回顾二、三千年前的历史，创立朝鲜王国的是中国汉朝燕国人氏卫满。燕国是怎样的国家？卫满何许人也？朝鲜王国何时建立？自然要请教司马迁。据司马迁《史记》卷115《朝鲜列传》载：距今三千多年前中国发生了一次大革命，即西方的诸侯王姬发推翻了中原商朝帝辛的统治，历史上称为周武王伐纣。周武王灭商后，封与已同姓的召公于燕。燕国在全盛时曾占领、管辖朝鲜，并设置官员，建筑要塞。燕国都城为蓟城，即是今日的北京。这是朝鲜第一次纳入中国版图。召公不仅是周朝诸侯国燕国的首任国王，而且因为周武王去世时周成王年幼，召公位列三公，与周公一同辅佐成王。召公巡视乡邑，在一棵棠梨树下审断案件、处理政务，上自侯伯下至百姓都得到妥善安置。召公去世，人民怀念召公的德政，写下了《甘棠》的诗篇，后被孔子编入《诗经》。召公的后代燕昭王招贤纳士，历史上传为美谈。燕太子丹为了自己的国家不被秦国所灭，曾亲自导演了荆轲刺秦王的悲壮一幕。秦国灭燕，秦始皇把朝鲜置于辽东郡以外。西汉初年，因为朝鲜太远难于防守，因而又重新修复辽东郡原有要塞，汉高祖刘邦封自己的同乡人卢绾为燕王。后来卢绾叛汉，投降匈奴，燕国人卫满向东逃出关塞，役使当地少数民族和从燕国、齐国逃亡到这里的人，建国称王，国名朝鲜，都城为王险城。卫满之孙卫右渠继位时，汉武帝平定朝鲜，将其领土划分为四个郡。这是第二次纳入中国版图。东晋以后朝鲜又成为独立国家，但是只要是中国统一，它即为附属国。

由此可见，朝鲜在周朝时即归中国管辖，秦朝和汉朝初年虽未划入中国版图，但那时只有游牧民族部落，没有国家。首次建立国家是在刘邦之子汉惠帝刘盈、吕后当政时期，被拥立为朝鲜国王的却是汉朝人。当刘邦曾孙汉武帝刘彻开拓疆土时，朝鲜又纳入中国版图。

燕国人氏卫满和其他从中国逃亡到朝鲜的人，无疑带去了中国先进的文化和生产方式，帮助这些游牧民族部落逐渐以农业取代畜牧业，从迁徙不定改为定居。这位改变发型、梳起椎髻，脱下汉朝服装、穿上蛮夷服装的汉朝人，使我对朝鲜这片与中国一衣带水、唇齿相依的热土，更加充满亲情和产生了非亲身游历不可的强烈冲动。

（二）从国门望去

朝鲜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小学期间高唱“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时产生的。作家魏巍的长篇通讯《谁是最可爱的人》和志愿军英雄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迹，哪一位少年人不是被激动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这片英雄国土、友好邻邦去看一看。然而，半个世纪过去了，我只获得两次隔江眺望的机会。

一次是1996年5月，我来到与朝鲜一江之隔的吉林省图们市。我站在图们江大桥头的国门向对岸望去，岸边是田野和绵延起伏的丘陵，丘陵上长着稀疏的树木和荒草。田野里几乎看不到耕作的身影，偶尔在掩体中露出一顶绿军帽，那是朝鲜边防军的观察哨。中朝边境无战事，观察哨主要是防止有人偷渡到中国。大桥另一头哨所附近有一些人在徘徊。那是在中国有亲戚的朝鲜人正翘首以待、望眼欲穿，盼望亲人雪中送炭。也确有中国人背着方便面、香肠之类通过国门，踏上江桥，接济南岸的异国亲人。中国一侧的江边公园中，一群穿朝鲜族服装的老年人正载歌载舞，虽然衣着并不华丽，但却是一脸衣食无忧、心满意足的样子。一边是饥肠辘辘，一边是温饱有余，一边正在为如何度过饥荒焦虑不安，一边正在满怀信心奔向小康：一江之隔的朝鲜族人简直生活在两个世界！

另一次是2001年冬天在辽宁省的丹东。我终于见到了渴望已久的鸭绿江和鸭绿江大桥！“中朝友谊桥”五个大字赫然在目，令我怦然心动。巍然屹立在我的心中的这座钢铁大桥，正雄姿英发地飞越宽阔的江面。当年我的骨肉同胞（许多是东北老乡）――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就是从这里，军歌嘹亮、义无反顾地奔上抗美援朝的战场！。钢铁骨架上的弹孔是美国飞机扫射的痕迹。这座铁路、公路两用大桥由中朝两国共同管理、共同养护。不时有从事边境贸易的卡车来往于桥上。我步行到大桥三分之二里程朝鲜文字界碑处摄影留念。江两岸反差与图们江所见一样，夜晚更明显，丹东一侧店铺林立，灯火辉煌；新义州那边漆黑一片。这似乎象征着传统的社会主义模式与改革开放的社会主义模式的天壤之别！

（三）导游小姐不知黄继光

2002年6月末7月初，我在丹东铁路旅行社的安排下，到朝鲜作五日游。我不仅踏上了朝鲜国土，而且还到了首都平壤！6月30日清晨乘火车从丹东出发，从鸭绿江大桥上跨江而行时，心中自然升起“雄赳赳，气昂昂”的豪迈气概。大约一刻钟即到达与丹东一江之隔的朝鲜口岸新义州。例行检查时特别注意出版物。一位同行的女士带了一本休闲杂志，耽搁好长时间，确信没有政治内容后才放行。朝鲜导游金小姐在安全检查后即陪同我们换乘朝鲜火车前往平壤。她是学中文的平壤大学生，普通话说得标准而又流利，穿的是连衣裙，而不是朝鲜民族服装。车厢里全是硬席坐位，而且设施全是旧的。没有音乐广播，没有送水服务，更没有餐车，但是卫生不错。车窗外一片绿色。沿途没有楼房，没有工厂，没有柏油路，除庄稼之外，就是草地和树木。偶尔见到一辆破旧的越野车在土路上奔跑，后面扬起黄尘，拖着浓烟。这种车恐怕早就应当报废的了。车次是直达平壤的，速度却相当于中国的慢车。中途经过许多小站，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停下来，停车时间还挺长，不仅没有乘客上下，没有人接近车厢，连车站的工作人员也都远远地站着。新义州至平壤的距离比丹东至沈阳的距离略小一些，运行时间却长出许多，我们在车上吃了自带午餐，下午三点多才到达平壤，差不多运行了六、七个小时。

一出平壤火车站就让我们感受到了大都市的气氛！毕竟是领袖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自然与别处不同：整齐的街道、平直的马路、巨大的建筑物，让人毫不怀疑已经远离穷乡僻壤，置身于首都。导游小姐首先安排我们去看两个景点，凯旋门和友谊塔。凯旋门无论是外形，还是规模和气势，与法国的凯旋门相比都毫不逊色。1910年朝鲜半岛为日本吞并，1945年解放，凯旋门正是为此而建。

友谊塔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英灵的丰碑，是中朝两国人民用鲜血凝成的战斗友谊的历史见证。在这座直指兰天的石碑前默哀、献花之后，我问导游金小姐：“听说过黄继光、邱少云、罗盛教吗？”她一脸茫然。我心中不仅叹息起来。连学习中文担任中国旅游团导游的大学生都如此，何况普通的朝鲜年青人？如果不是金日成当年对解放南朝鲜过于乐观，如果不是斯大林对于美国出兵干涉的可能性判断错误，如果中国在决策时能够尊重中央领导集体中多数人的意见，……也许这场战争不会发生，或者发生了也不会波及到中国，许多中华儿女的鲜血就不会洒在朝鲜半岛上，他们的尸骨也不会埋葬在的异国他乡。这其中还包括毛泽东的长子、很有希望成为接班人的毛岸英。战争是在中美实力非常悬殊，苏联没有提供空军支持，我们的后方补给又十分困难的情况下打起来的，中国在付出巨大人员伤亡的同时，损耗了近100亿美元，并欠下了苏联的巨额债务；中国打破了美国不可战胜的神话，也推迟了二十年才重返联合国，还将台湾海峡两边统一的大业延期到不知哪一天。而金日成当年要解放的南朝鲜人民，今天生活得比北朝鲜人民要好得多。

我国的大哲学家老子说过：“兵乃不祥之物”。让全世界都记住这位大哲学家的名言吧。战争，还是应当尽最大努力加以避免。对话比对抗要好。

（四）汉字碑与中朝友谊的活化石

平壤市区有一座保存完好的汉字碑，可惜只是乘车路过，没有留下照片，碑上的文字也回忆不起来了。

平壤市郊的妙香山是个山上满目苍翠，山下小溪潺潺的幽静之所。普贤寺建于一千多年前，大约是中国的南北朝时期。寺名、寺庙的汉代建筑风格和随处可见的汉字牌匾，以及寺内收藏的汉字经书，记述了朝鲜佛教传自于中国的事实。因为朝鲜王国是燕国人卫满所创立，汉武帝时期朝鲜又划入中国版图，所以汉字一度成为朝鲜的通用文字就不奇怪了。普贤寺是中朝两国人民友好交往历史的活化石。

当我们下午赶到平壤学生少年宫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一位穿着白衣兰裙带着红领巾的小导游来迎接我们。建筑规模的巨大和装饰的豪华，称为宫殿是名符其实的，这里的学生少年的确可以享受帝王之尊。朝鲜重视少年、重视教育由此可见一斑。中国的朝鲜族也有这一传统。中国任何一座少年宫恐怕都无法与之比肩。唱歌、跳舞、乐器、绘画、书法等小组正在活动。这些孩子对于来人参观都已经习惯了，也都很会表演。应当说这些孩子的基本功都很扎实。参观后我要求小导游为我签名留念，她在门票上用朝中两国文字写了自己的名字，中文名字“杨顺任”写得横平竖直，字迹工整。

（五）领袖的光辉

从新义州到平壤沿途的火车站房都是小而旧，但都在最明显的位置悬挂金日成的巨幅画像。火车站成为纪念领袖的政治场所，每一位游客都能在踏上朝鲜国土的同时，沐浴到领袖的光辉。

晚餐在宾馆中吃过朝鲜冷面后，观看大型演出《阿里郎》。这是以朝鲜民间传说为线索，集音乐、舞蹈、杂技、体操、跳伞为一体，主题是歌颂领袖、赞扬朝鲜人民的精神风貌，场面盛大，气势恢宏，振奋人心，令人不由想起中国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据说参加演出的有20万人。美中不足的是音响和灯光设备相当陈旧落后。

妙香山国际友谊宫展览的是各国送给朝鲜领导人的礼品，不知有多少大厅摆放着数不清的照片、手工艺品、电子产品、汽车等，显示出朝鲜与世界交往的广泛和领袖不把礼品据为已有的清廉。一进宫门，解说员就让所有游客向伟大的领袖金日成同志的巨身塑像致敬。我们这些老外与朝鲜人一样向领袖顶礼膜拜。

平壤万景台有金日成故居。几座圆顶草房掩映在绿树丛中。当年从草房里走出的普通农民的儿子，如今被朝鲜人民称为领袖和父亲的人，已经化作平壤广场上的雄伟铜像，目光高瞻远瞩，右手指向兰天，向人们明确昭示他至今还在指引朝鲜的航程。不知他的接班人能否让自己的人民尽快走出饥荒、走出贫穷、走出战争的阴影？如果人民的切身利益与领袖的崇高信念发生矛盾，究竟应当谁服从谁？

（六）知识分子的地位

次日（7月1日）首先参观建党纪念塔和主体思想塔。建党纪念塔是三只巨大的手分别握着铁锤、镰刀和笔。主体思想塔则是由高耸入云的塔身和其前面站立的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塑像组成。塑像手中分别举着的也是铁锤、镰刀和笔。无论是建党纪念塔还是主体思想塔，笔和知识分子总是处于工人和农民中间位置。朝鲜劳动党从建党时起就把知识分子作为党的基本依靠力量。这与我党自成立至改革开放前的五十多年里，始终把工农兵放在首位，对知识分子的政策经常摇摆不定，往往视为异己力量有很大的不同。领袖自己也是知识分子，为什么对知识分子（包括自己培养的知识分子）不信任呢？当然我看到的仅仅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建筑物，带有封建色彩的社会主义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民主吗？专制体制下的知识分子能够直抒胸臆、尽显才华吗？这不是我走马观花所能了解到的。

（七）板门店之行

朝鲜之行另一个吸引人的景点是板门店。从平壤乘汽车大约二小时路程即到达位于名闻世界的北纬三八线上的板门店。北纬三十八度线是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美军和苏军以此为界分别接受日军投降，它因此成了南北朝鲜分界线。朝鲜战争爆发一年后，即1951年7月，双方一边开始在这里进行艰苦的谈判，一边在战场上进行殊死搏杀，经过整整两年的时间，才签订了停战协定。停战谈判处与和平协定签字处都是很普通的木板房，处于三八线北侧，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部装饰，都与现在我国建筑工地的临时房屋差不多。但是因为它们与朝鲜战争联系在一起，而且这场战争从某种意义上说改变了二次世界大战后全球的格局，严重影响了中苏关系和中美关系，所以显得极不普通、极不平凡。另一幢与其类似的普通木板房由于三八线恰恰从中间穿过，南北朝鲜共同管理，更加吸引游客的目光。待韩国一侧的游客离开后，我们被允许进入，房屋中间一张长条桌就压在这条历史性分界线上，以半小时为限南北朝鲜的游客轮流参观。在此房间内可以随意越过三八线拍照。我邀请陪同的朝鲜人民军上尉合影，他没有拒绝，我们（一老一少、一中一朝、一民一军）握手拍下了一张永生难忘的照片。临别时，上尉问我有什么感想，“祝愿南北朝鲜早日和平统一！”我的回答不知他是否满意？

三，俄罗斯风情

我于2000年至2003年曾四次到过俄罗斯。二次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二次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对于祖国之外的一个国家，在三年的时间里去过四次，而且都是自费，在我来说，恐怕是一生中绝无仅有的。俄罗斯为什么像巨大的磁场一样吸引我？我为什么对俄罗斯如此情有独钟？是出于对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状况的好奇？或出于对俄罗斯经济改革使用休克疗法的关注？或出于解开半个世纪以来心中谜团的强烈欲望？还是出于对俄罗斯风情的迷恋？都是，又都不是。

（一）伟大邻邦俄罗斯，我对你有太多的爱恨情仇

2000年8月我第一次去俄罗斯，完全是为了陪同爱人。她是具有高级职称的英语教师，却因单位领导借改革之名，蛮横无理地撤销附属学校，并且不许学校自己寻找出路――实施再就业工程而突然面临下岗。原来曾经在大学俄语专业学习的她，一次俄罗斯未去，心有不甘。我则是有了向妻子大献殷勤、充分显示模范丈夫本色的大好机会，况且又能满足我对伟大邻邦的好奇心理：因此我俩一拍即合。这个伟大邻邦产生过彼得大帝和列宁等大政治家，托尔斯泰、普西金、果戈里、高尔基等大文学家，罗蒙诺索夫、门捷列夫等大科学家，柴科夫斯基等大作曲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等大戏剧家……。这个伟大邻邦与我国有三千多公里的边界线，有长期交往的历史，更有数不清的爱恨情仇：三、四百年前，康熙皇帝与彼得大帝时期两国曾经通过平等协商谈判划定边界，之后它曾乘清政府（咸丰年间）腐败无能之机，把不平等条约强加于我国，侵占了我们15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中国失去了比三个黑龙江省总和还要大得多的领土，并失去了黑龙江的出海口；苏联的“十月革命”为中国革命指明了方向，但以苏联为核心的第三共产国际的主观主义指导和家长作风，几乎断送中国革命；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它打败了日本的主力部队――关东军，是中国取得抗日战争胜利的关键因素；列宁曾宣布沙皇时代强加于中国的不平等条约应当废除，而斯大林当政后却没有实行；斯大林支持中国抗美援朝，但是却没有及时兑现提供空军支援的诺言；苏联曾经无私地援助我国，帮助我们建设了156个工业项目，初步奠定了我国重工业的基础，后来又单方面撕毁合同、撤退专家和逼债；两党都信仰马克思主义，同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执政党，但却爆发过意识形态大论战；两国同为社会主义国家，是社会主义阵营的重要成员，但却发生过激烈的边境对峙和局部冲突；《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卓娅和苏拉的故事》等书籍曾经哺育了中国五十年代的青少年，《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红梅花儿开》、《卡秋莎》等苏联歌曲曾经传唱祖国大地，但是后来我们又批评它放弃革命传统，允许年轻人跳摇摆舞、呼拉圈舞，尤其是电影中有裸体镜头，苏联文化就是色情和颓废的文化，因此极力加以抵制；它是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列宁主义的故乡，我们一再宣称“中苏友谊牢不可破”，后来又指责它是修正主义；苏联解体后宣布解散共产党，放弃社会主义制度，导致东欧解体，使中国面临极大的压力，等等。俄罗斯是个叫人又爱又恨的国家，俄罗斯在我心中是一个个谜团和困惑，始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我：去吧，去吧，解开谜团，消除困惑，了却心中的相思债！

（二）同伴告诉我，去俄罗斯无非是两件事……

行程是从北京开始的。在北京――哈尔滨的17次特快列车上，同一包厢里有一位40来岁的中年人也是去俄罗斯的。不过他不是单纯的旅游，而是在那边有企业，因此多次往返。我问他对俄罗斯的印象，他用一个“穷”字概括。怎么个穷法？他列举了一些表现，关于吃的方面居多。他趁我爱人不在时偷偷对我说，到俄罗斯去旅游，除两件事情之外其他都没意思。两件什么事？一个是赌，一个是嫖。难道政府不管吗？法律允许。他一边说一边往咀里大把地扔中药粒。我惊讶地问，你这么年轻怎么吃这么多药？他神秘地说，这都是壮阳药，若不然到那边吃不消。我是与新中国一起长大的，没见过赌场，没见过妓院。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改革竟然走得这样远，是我始料不及的。他神秘兮兮的态度更让我的好奇心瞬间膨胀起来。

到哈尔滨换乘去黑河的旅游专线列车。北安至黑河属黑龙江省控股的地方铁路，与铁道部管理的国家铁路属于不同所有制。车体都是从干线上淘汰下来的，显得很旧。在软包车厢里的铺位弹簧已经坏了，人一坐下就会陷进去。床单、枕巾等都已经毛边，地毯上污迹斑斑，暖水瓶外壳都变形了。虽然花的是软卧票价，设施条件却连硬卧都不如。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乘客的情绪。车上的乘客大多都很兴奋，大口地喝啤酒，高声说笑，还有人与列车员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们的情绪感染了我，我也不由地兴奋起来。过去少数政治精英才能有的机遇，今天普通人也能享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思终于有机会来个了断；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的“哥德巴赫猜想”有希望找到答案了！

（三）导游警告，不要对吃住要求过高

清晨在黑河火车站下车，因有朋友帮忙，早餐后立即办理出关手续。顺利通过中国海关，已经有渡船在等待了。船员个个高鼻深目，还未过境异国情调就油然而生。隔江可以清楚地看见对岸的俄罗斯城市布拉戈维申斯克的轮廓。黑龙江水在静静地流淌。当年沙皇俄国为了扩张疆土，曾经屠杀江北74个村庄的中国村民，将尸体扔进黑龙江，江水都被鲜血染红了。这段历史已经被江水冲刷、被时间掩盖了。但愿历史不要重演。船行一刻钟左右即到达对岸。原以为我们得到的即使不是上帝般的礼遇，也会受到贵宾般的欢迎。其实满不是那么回事。俄罗斯边防检查站的工作人员是军人，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一付公事公办的样子，慢条斯理，毫无表情。队伍长、窗口少而且动作迟缓，时间一长人们不免烦躁起来。苏联解体了，但是苏联的低效率还在。这时从中国旅游回来的俄国公民又排起了长队（每个人都带几个大旅行包，无疑装满了中国商品），马上开窗口放行，而把中国游客放到一边。这种情况在礼仪之邦的中国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差不多人们的耐心达到极限之时，才得以放行，北京时间已经是接近中午12点了。这里的时间与北京有两个小时的时差。俄罗斯导游小姐告诉我们，参观本市历史展览馆后才能安排午餐。

出境前中国导游已经警告过我们，不要对俄罗斯的吃住要求太高，它的星级宾馆和我们的招待所差不多，吃的就更差一些，来俄罗斯旅游主要是体验俄罗斯风情，比起去那些亚洲国家，这里才是真正的异国情调。尽管如此，真到身临其境时，我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难道这就是我们曾经称之为“老大哥”、“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的前苏联吗？第一餐我相信许多人都与我一样没有吃饱。主食是几片黑面包，副食是少量炒鸡蛋、三片生西红柿、两片生黄瓜和几片生洋葱。优点是分餐制。以后几餐也基本如此。以后再去俄罗斯时，我总是在国内买一些食品（方便面、香肠之类）带上。宾馆是旧的三层楼房。房间内的陈设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两张单人床、两张床头柜、两把椅子、一张桌子、一台黑白电视，需要说明的是这些都是旧的。卫生间定点供应热水。以后又到海参崴的星级宾馆才知导游所说不虚。如果游客太多住不上星级宾馆，那就更惨了，卫生间是共用的，不能洗澡，有的房间连黑白电视也没有。

（四）列宁的铜像仍然矗立，但是……

布市历史展览馆内展出的是该市的自然条件、物产资源和历史变迁等。解说员完全用俄语，并且没有翻译。我们仅能从图片上知道大概情况。在一幅地图前，俄罗斯解说员介绍过后，中国的导游小姐特意告诉我们，方才介绍的是布市的历史变迁，本来这是中国的领土，后来划归俄国。解说员说尼布楚条约是不平等条约，爱辉条约是平等条约，这是不对的。应当反过来，前者是平等的，后者才是不平等的。解说员肯定不懂中文，对于中国导游的这番驳斥，她没有任何反应。

在布市安排了参观烈士纪念碑和列宁纪念碑。烈士纪念碑是为卫国战争中牺牲的烈士修建的十几米高的大理石条形建筑物。碑前下方是苏联红军战士的铜像。附属建筑物上有浮雕和用俄文书写的烈士名字。碑前广场上有一些俄罗斯儿童。无论是男孩还是女童，长得都像商店里卖的洋娃娃，很是招人喜爱。当请他们一起合影时，每个人都会伸出手来，用中文说：“十卢布。”说明中国的游客来得多了，也说明俄罗斯私有化、市场化的进程已经波及到孩子。在列宁纪念碑前巧遇一对新郎新娘正在碑前合影，这是他们婚礼的一部分。俄罗斯的小伙子和姑娘在我们眼中长得个个都是师哥靓妹。能与这样一对新人合影无疑是非常有意义又非常喜庆的事，有的游客热情邀请他们一起照相，但是被婉言谢绝。我们只好以列宁纪念碑为背景，照了一张纪念照，当然把这对新人也摄入镜头。可能与我受到的教育有关，我对列宁一直怀有深深的敬意。从这对新人的举动上看，私有化的大潮并没有冲刷掉列宁在俄罗斯人民心中的记忆，这是我很感安慰的。

但是当我去海参崴（符市）旅游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情景。火车站前广场对面的高坡上也有一座列宁铜像，正在俯视西伯利亚大铁路的终点站和川流不息的人群。而人们对列宁却熟视无睹：没有新娘新郎举行婚礼，没有少年儿童献花，没有人瞻仰，甚至连注视他的人也没有。而在他的头顶上不时地有鸽子落下，排泄物沿着头顶流下来，弄脏了伟人的前额，没有任何人理睬。我久久地注视着，心里一阵莫名的惆怅。因语言不通，我无法得到解释。这时一位俄罗斯中年人对我喊了几句什么，好像在劝我不要伤感，因为这里已经不是苏联，而是俄罗斯。

几次去俄罗斯，始终没有见到斯大林的塑像，连画像也没有。大概他对俄罗斯人民的伤害太深了。人民的心就是一杆公平秤。

（五）我看到了艳舞

每次到达俄罗斯，导游都要安排观看艳舞。初到布市的当天晚间，导游安排我们在宾馆的一楼看艳舞。98元人民币一张门票，这是必须由游客另外掏腰包的。这一安排立即引起我与爱人之间的分歧，当然不是经济上的分歧。“女人脱光了让男人看，有什么意思！我不去！”我动员好半天也无济于事，不过还好，她并不反对我去看。我进去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一阵子了。舞台上，俄罗斯姑娘们穿着三点式在暗淡的灯光下扭来扭去。台下中国游客稀稀拉拉地坐在摆成半圆形的椅子上。每扭一阵，姑娘就从舞台上下来，找游客要小费。有的游客不想给或故意逗其开心，姑娘就趴在他身上，用中文说：“给我钱，小费。”不给就不离开。我见此情形，赶紧选了一个后面的位子坐下来。中国导游马上过来帮助我换零用钱，以免届时场面尴尬。我心想不一定用得上，先换了再说吧。不一会儿，姑娘果然越过前边的观众向我走来。在喧嚣的音乐声中，我清晰地听见她附在我的耳朵上用中文说“小费。”我立即给了五卢布。后来，姑娘们脱去了乳罩，仍在台上扭，仍下来趴在游客身上要小费。这时有的游客忍不住问中国导游：“还有更精彩的吗？”

“放心吧，肯定要脱光的。”

“警察不来干涉吗？”

“警察非但不来干涉，而且还给予保护，站在门口的就是便衣警察。在他们国家这是合法的。”

果不其然，高潮很快到来，个个俄罗斯姑娘出场时已经是全裸的了。她们仍是在台上扭动，仍是毫不在乎地下来要小费。有的游客为了让其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会儿，掏钱就故意不痛快，还有大胆的，用手抚摸姑娘的身体，姑娘不急不恼不拒绝。

艳舞结束时，好奇的观众不肯散去，还要到后台去看人家更衣，但被便衣警察制止了。不久，舞厅旁出现许多姑娘，个个都像影视明星，面带灿烂的笑容，便衣警察在旁边守卫。一位身体单薄的女孩大概是私自拉客的，被警察驱赶，与警察争执甚至动手撕掳起来，又哭又闹地离去了。中国导游开始问游客喜欢哪一位女孩，价格每位300元人民币，可以领回房间。当问到我时我说夫人陪同来的，我无法领回房间，谢谢。他说可以洗桑拿，里边也有姑娘，只不过价格是500元人民币。我说谢谢，既然我身边带着姑娘，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免费使用，何必再破费呢？中国导游不再找我。我仍是站在旁边看热闹。不时有人带着姑娘离开，也有人进了桑拿房。我想中国导游一定是与俄方有默契，有提成，不然不会如此积极。不少姑娘都被领走，几位美女仍在等待。她们十分耐心，十分自信，有一位金发碧眼的姑娘，以为一直旁观的我一定也是来买春的，不时对我微笑。后来见我的确对她无意，才转身走了。事后我曾问过中国导游，这些姑娘条件这么好，完全可以从事其他职业（比如艺术），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肉体？她说得意味深长，俄罗斯人认为这是一种文化，并不感到羞耻；而且还可以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对于经济不景气的俄罗斯来说，干什么能如此轻松地赚钱呢？

我回房间时，爱人已经入睡。我将她唤醒，到赌场去看热闹。赌场在地下室。赌的人可以先兑换筹码，不赌的人也可以随意参观。一些游客在玩纸牌，个别人在玩轮盘赌。多数人是好奇心驱使，并不在乎输赢。在赌场里我见到那位17次特快列车上的朋友。他显然住在另一家宾馆，到这里是来试试运气的。

第二次去布市时，布市那边情况已有变化：原来那家“星级宾馆”客满，我们住进另一家更小、条件更差一些的宾馆。宾馆、赌场和歌厅的服务员虽然还是俄罗斯人，但是老板都是中国人了，经营方式当然是承包。导游安排的艳舞表演我未去看，但是听观看的游客回来讲，价格贵（600卢布），小姐只是穿着三点式服装扭一阵，然后没完没了地下来要小费，令人不胜其烦且有被勒索的感觉，赶紧逃走为妙。估计这也是是中国老板承包的结果。中国导游把电话打进房间，询问我们是否要俄罗斯小姐，可以来房间，也可以到特定的桑拿场所。晚间出去散步时，我亲眼见到宾馆的中国老板带着二位美艳的俄罗斯小姐走上楼梯，不知进了哪个房间。

次日我私下里故意问导游，在宾馆里招小姐，如果警察来扫黄打非怎么办？

她说：“放心吧，警察如果见到有人做爱不但不抓，反而会敬个礼，站到门口保护你。”

几位由企业接待的南方游客，开始因边检效率不高、伙食不好、住处不舒适而牢骚满腹、怨气冲天，现在显得相当兴奋，委婉地承认自己天天沉浸在温柔之乡乐不思蜀。

在海参崴市，导游安排的艳舞表演与布市第一次大同小异。不同的是660卢布的门票费，并多了一名男子。他在姑娘们表演间歇时穿插演出，而且并不全裸，穿着三角裤。因为也有女士来看艳舞，他下来专门找女士要小费，有的女士被吓跑，有的不想给，他就在她们面前扭动身体，个别女士只好掏腰包了。

后来发现我们下榻的宾馆里即有艳舞表演。450卢布一张门票，还赠送100卢布的优待卷，可以玩老虎机。场地类似小型客厅，中间立着一根钢管。四位妙龄女郎对着七、八位观众在迪斯科舞曲的伴奏下，轮流出场，轻快地跳着，还不时地在钢管上盘旋。衣服也是从三点式到全裸逐渐过渡。因为没有舞台，近距离观看，观众又少，零用钱自然要多准备一些。姑娘们时不时地过来与你零距离接触。第二次去海参崴的时候，这种表演改在一个专门的演出场所，显然是导演经过精心策划，姑娘们也经过专门培训，表演不只是扭来扭去的裸体展示，而是有简单剧情，有优美的舞蹈动作，变成一种人体艺术。演员也不再下来要小费。门票当然更贵（800卢布）。

（六）我有了艳遇

中国导游多次介绍，俄罗斯人以情人多为自豪，这是本身有魅力、对异性有吸引力的表现，也是财富、地位的象征。

一次去海参崴，俄方导游是亚洲人的面孔。聊起来才知他是朝鲜族。他的祖父从朝鲜移民来到这里。我问他妻子是否俄罗斯姑娘，他回答说也是朝鲜族。

“为什么不找俄罗斯姑娘？”

“双方老人的安排。”

“你一定有俄罗斯姑娘做情人喽？”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晚间沿着海边散步，俄罗斯人成群结队。游泳的、散步的、喝饮料的、买方便食品的，各得其乐。俄罗斯人虽然收入不高，但是他们很会享受生活。

参观过二战时期的潜水艇后，我们在附近的广场漫游。广场有许多摊位在卖服装、文具、玩具等。摊主几乎都是女性，而且都很年轻，穿着也十分开放：上身坦胸露背，有的只穿一件乳罩，展示自己丰满的胸部；下身是超短裙或短裤，展示自己的美腿。给人的印象是通过展示自己的身段招徕顾客。我正在闲逛，一位中国男人给我一张名片，告诉我如果想找俄罗斯小姐可以按名片上的电话联系或自己直接去，保证满意。据说美国海军舰队来访，大街上到处都是胳膊上挎着俄罗斯姑娘的美国官兵，姑娘们笑得开心，整个城市像过节一样。

在如此风情万种俄罗斯，一次艳遇都没有发生，岂不叫人遗憾终生？

不过，在安排参观一户民宅时我有了机会。这户农民家庭独门独院，满庭花草，一见不由人想起东晋大诗人陶渊明的田园诗。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头彬彬有礼地接待我们。住宅是木石结构，以木为主。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等应有尽有，面积不大，但让人感到很温馨。电视、冰箱、洗衣机之类都是老而旧的，与主人倒很相配。在客厅里，我邀请主人和俄罗斯导游小姐一起坐在沙发上合影，背后墙上挂着壁毯。俄罗斯小姐黑头发、黑眼睛，清纯靓丽，是一位一见令人眼睛发亮的女孩，我又邀请她与我单独合影，以弥补异域风情游的缺憾。但是不知爱人出于什么心理坚决反对我这样做，也许她看出了我的动机不纯，幸亏当时我灵机一动，又邀请中国导游作陪，于是我的左边是中国靓妹，右边是俄罗斯佳丽，一向在照相机前拘谨的我，这次笑得十分开心、洒脱！今生有如此艳福，有何憾哉！

（七）俄国倒爷让人放心

购物，在国内外旅游都是必不可缺少项目，俄国游也不例外。俄国导游领着我们跑的定点商店，规模都不大，类似我国北方的临街店铺或南方的大排档。可买的东西不过是望远镜、套娃和烟酒之类。望远镜倍数高质量好，尤其军用望远镜很受中国游客欢迎。甚至还有红外线夜视仪出售，中国导游一再警告中国海关不许带入，检查出来立即没收，大家才未敢贸然行事。套娃是具有强烈俄罗斯民族色彩的手工空心木制品，表面有娃娃图案（也有的是列宁等伟人头像），系彩绘或火烙而成，以大套小，最少的有三层，最大的有七八层，以至十几层。黄金制品价格不高，也有人买。事先中国导游告诉我们在俄罗斯买东西尽可放心，没有假货且明码标价，基本不用砍价，砍价也砍不下来多少。加之可以用人民币，人民币与卢布的比价约为1：3.5，放心、方便而又便宜，所以大家“该出手时就出手”，购物相当踊跃。边境贸易红火那阵子，中国倒爷把假冒伪劣商品倾销到前苏联，把俄罗斯人坑得不轻，中国人和中国商品名誉扫地，中国货在俄罗斯成为假冒伪劣的代名词，许多商店都贴出“本店没有中国商品”的书面承诺，作为自己信誉的保证。

在旅游日程安排之外总是有些机动时间，一是手中还有些卢布，二是只去了定点商店心有不甘，我们自然要求逛大百货商场。两个城市不但没有大型超市，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国内那种规模的百货大楼。许多商店仅相当于我国的夫妻店或小型自选商店。我所见到的处于市中心商业街的一座最大商店，是旧的二层楼房，规模相当于我国计划经济时期的三级批发商店。由此可见前苏联领导人决策的重大失误：巨额资金投入到军事工业，而对于与人民生活密切相关的轻工业则长期忽视，造成日常生活消费品严重匮乏。当然，从中也可以看出，休克疗法并未奏效，目前俄罗斯的经济还不景气。一个个柜台显然都出租给个人。可买的商品与定点商店大同小异。普通服装基本上是中国货，没有必要买；皮货大都是意大利的，比国内要便宜些，没有思想准备买。我专门去看过音像制品柜台，色情录相带公开摆放在显眼处。这也是不能带回国内的。我最终用剩下的卢布买了几听鱼仔酱。

（八）俄罗斯的优势

到国外旅游、考察过后，总喜欢与中国进行比较。

对于俄罗斯穷的说法我得到了部分印证。两个城市都有明显的投资不足症。不仅宾馆是旧的，汽车是旧的，楼房、街道、公路等都是旧的，公厕不仅旧，而且数量也很少。我前后三年四次去过俄罗斯，没有见到新近竣工的市政工程，也没有见到正在施工的市政工程。显然是自己缺乏资金，又吸引不来外资。这与中国不时要敲响防止经济过热的警钟，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简直是个大工地，到处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正在施工的高速公路和新线铁路，经常听到某某工程竣工剪彩的消息形成强烈反差。

我不懂建筑和考古，但在俄国从房屋的外形就能分清是建于何时：欧式建筑是沙俄时期建的，美观大方，千姿百态；方块式建筑是前苏联计划经济的产物，同一模式，毫无新意。

街道全是缺少养护的柏油路，有的已经是蜂巢状，有的已经坑坑洼洼。

街上跑的小汽车不少，但是打不到出租车，没有遇到交通阻塞。一来汽车的数量还不是很大，二来他们比较遵守交通规则。在参观海参崴码头时，一艘货船正在用吊车往下卸汽车。导游告诉我们这些都是从日本淘汰下来的二手车，很便宜，大约两、三万卢布（约合人民币一万元）即可买下。在俄罗斯拥有汽车是很普通的事情，不仅价格便宜，而且养护费用低廉，不交养路费，不交保险费，只需花汽油钱，一年约一千多卢布。

海参崴广场只有一处简易公厕，卫生状况不敢恭维，并且一次收费五卢布。不提供手纸、坐式马桶圈上有污垢，但不提供一次性纸垫。

一次我在定点商店购物，突然内急。通过导游向商店申请用一下厕所，售货员表示厕所是内部的，不能让游客使用。我只好提前结束购物，请导游帮助拦下一辆私家车，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宾馆，扔下十卢布，匆忙跑进房间，才不至于出洋相。

俄罗斯的优势在哪里？

俄罗斯幅员辽阔，资源丰富，人口少且文明程度高，生态环境保护得比我国要好得多。有大片的森林、草地保持着原始状态，像一幅写生画展现在你面前。

只就人们的文明程度来说，我们要大为逊色。

两次到符拉迪沃斯托克，即海参崴市。一次是从黑龙江省的绥芬河口岸出境，另一次是从吉林省的珲春口岸出境。边检后我们就上了大轿车，俄方司机通过导游告诉我们，不许吸烟，垃圾请扔到车厢前面的纸箱里，然后向前驶去。大约二个小时的行程中，个别人不是抽烟就是向车窗外扔垃圾，受到司机的严厉警告才稍微收敛一些。当从海参崴返回，在边防检查站等待检查时，我们与浙江来的游客同乘一辆车。这些人随手把食品包装袋、卫生纸等扔到车窗外面，其实垃圾桶就在附近。很快，车厢附近形成一片白色污染，在绿色草地边非常惹眼。在几步之遥的另一辆大轿车，乘坐的是准备去中国的俄罗斯游客，车厢周围没有扔下任何东西。

海参崴火车站已有百年历史，仍然保存完好，风韵依旧。候车室里相当安静，旅客们有的在看报，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小声交谈。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吸烟，更没有人随地吐痰和乱扔垃圾。我在哈尔滨火车站软席候车室里，见过不少俄罗斯游客，都是举止文明。一位列车员曾经给我讲了这样一个小故事：几名俄罗斯游客乘硬席车旅行。一位妇女隔一段时间就要到车厢连接处吸烟。后来列车员过意不去，允许她在车厢里吸烟，不必去车厢连接处，她礼貌地谢绝了，仍然到允许吸烟的地方去吸烟。联想中国人尤其是有地位的中国人专门在禁止吸烟的场所吸烟，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真不可同日而语。

专门在禁烟场所吸烟，在公共场所吐痰、扔垃圾、大声喧哗是我们民族的劣根性，这种劣根性不仅在国内的旅游景点和公共场所得到充分表现，在国外也发挥得淋漓尽致。我相信许多游客在国内都是有身份的人，有的甚至是相当级别的干部。按理说，不在禁烟场所吸烟，不随地吐痰，不随地扔垃圾，不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并不难做到。但是一个人如果能够时时处处注意，一个民族如果人人能够自觉遵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中国恐怕还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俄罗斯的优势不可低估。一旦政策对头，会很快发展起来，而且后劲很大。

俄罗斯人是友好的，以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完全是当权者的过错。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去莫斯科、圣彼得堡去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