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文章作者:ye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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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许多名胜因胶着上人文色彩而名播四海一样。葛布,这个泊靠乌江源头的苗族寨子,也因了一座百年洋教堂而令人神往。
深山中的葛布教堂没有鎏金镶银,没有浮雕壁画,朴素如山民的岁月。它的建筑材料全是就地取,黛黑的青瓦覆在圆木之上,苍灰的石灰石砌成墙体,再用石灰浆勾合缝口,素净而典雅;特别是用青色小砖镶砌的窗孔,似乎在强调玻璃花格窗的别致。与本地民居所不同的,大概就是高耸于屋顶的烟囱和砌筑在墙体中的壁橱,以及具有贵族情调的西式壁炉了。整栋小楼卓立于寨子中一个高耸而被苍松环绕的山丘上,与四周低矮破旧的民居相比,往往让人生发出耳目一新的感觉。
人们说建筑是文明的叶片。是的,葛布教堂的建筑风格是西式的,而建筑材质是乡村的,建筑地点又是在深山中偏僻一隅,因而从感官上去看它,恰似看一幅用中国水墨去勾勒的西洋画,神韵具备但缺乏美的形体,无由地让人感到沉重。但若追溯它的历史,沉重中又注入了沧桑成份。
自一九○三年至今,足足一百年。一百年的历史足以使美国完成从独立到富强的使命;也足以使一株幼树长成苍木。可葛布教堂,淫浸着一百年的风风雨雨,它应该有着自己的年轮和轨迹。
遥想百年前的某一个清晨,当一个大胡子洋人,披着玄色的长袍,领着一个穿素纱、戴披肩的女子,喘着粗气,步履蹒跚地沿着威宁至葛布的古驿道漫无目的地行走。他们目光散漫,用生硬的汉语试着与路人询问交流,可以肯定地说,当时的葛布人,并未对他们表示出极度大的热情,倒是用奇怪的目光和嘲笑迎接他们,因为他们是高鼻子、蓝眼睛、大胡子,长得奇丑无比的洋人。那么,是什么动机促使人们在此建教堂传教呢?据说是因为葛布几个年轻的猎人在追逐一头豹子的过程中偶然与他们邂逅,他们看到了这几个苗族同胞宽厚的胸襟,正符合基督教义。当然在这个传说的背后,如果稍作深层的思考,就不难发现,闭塞的葛布,蒙昧的苗族同胞正是他们进行精神侵入的最佳对象,因为这是一群弱势群体,极需寻求一种精神的慰藉。不管怎样分析,党居仁和艾斯姆这对英国夫妇顺利地在此建成西式教堂;传教达十二年,年轻的艾斯姆,将她美丽的青春连同生命一起葬送于这块异域的土地。从一九○三年到一九四九年近半个世纪的岁月,先后有英国传教士裴中谦、约克敦,美国传教士留谷森,澳大利亚传教士爱维斯、洛威德沿着苍茫的古驿道走到葛布,对苗族同胞进行精神教化。还在这深山之中建起诊所、学校、邮政代办所,超前地传播着西方文明。并组织改良会,教化苗族同胞,不提倡他们挽头发、嗜烟酒;男女提倡入学受教育,同时还帮助当地苗族同胞创制了民族文字。这是我们本无意渲染传教士对葛布苗胞的深刻影响,但客观地说,基督教的传入无异于给深山中的葛布带来了一缕文明的清风。教徒们因要唱赞美诗,自然日久天长的耳濡目染,也能认识一些文字,革除一些陋习,沿袭一些文明,而青少年则进入学堂,文化素质普遍有所提高,这或许就是教堂对当地人精神领域的客观影响。
而今,走入教堂,那曲折的回廊和踊道看似斑驳,踏上去吱吱嘎嘎地回响着幽远;那青石小径和青瓦屋檐业已苍老;残墙和凋萎的山茶玫瑰似乎显出几分颓败,而屋壁下温馨的壁炉早已灰飞烟灭,写意出人去楼空的冷清,但这一切并不影响发古之幽思,闭上眼稍整合思绪,便可浮现昔日景象。在山月初照的夜晚,远山一片苍莽,对面的松林间响起苗族同胞的木叶声,应和着山下的潺潺流水;年轻的艾斯姆轻轻地打开后门,立在回廊之上。她长裙及地站成一幅剪影,任壁炉中忽闪忽闪的火光映照青春的面孔;她幽蓝的目光深邃而飘忽,似在怀想远方的亲人?或在感应冥冥中耶酥的感召 ……她太热爱这块土地,以致不久便长眠于对面的山丘,永世与苍松明月作伴。据传艾斯姆死后不久,忧郁的党居仁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教堂,带着思念和悲伤离开了葛布,如此看来,留恋温情的党居仁到比声言将一生交给主的其它教徒真实得多!
从某种意义上说,葛布是幸运的。她以其淳朴的民风迎来了第一位西方人,而且是在闭塞僻远的地域,是在百年前封闭落后的时候。在此建立的教堂及其附属设施尽管历经风雨剥蚀,但至少它作为一种异域文化的见证,存在于斯。剥离其宗教的目的来看,事实上它已经走进了文物古迹的范畴。相信,它的未来,必将受到应有的礼遇![华网文盟原创作品,非原作者或本站授权,禁止转载]document.write('<\/ifr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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