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文章作者:清水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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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漂泊文学驻足,大约只是两个星期的事。那段日子极舒服,我凌晨睡觉至午后,然后打开电脑,光明牛奶、好丽友蛋黄派、奇多粟米脆、喜之郎果冻――占领了书桌。冬天很冷,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立春,屋内阴森森,透不进阳光。我穿两件棉袄,两双袜子,头上横斜两根发卡,人呢,还是有点瑟缩。
关上大门,掩了窗帘,电灯终于派上用场。
我的灵魂在这时出窍。
每天都有所谓的“漂泊者”出入专栏,带来他们的诗歌、散文、小说。我把过剩的精力投注在每篇文字里,感到很愉快,心内很暖和。拨号上网,人类的电话无法呼叫到我,虽然牺牲金钱,却感到安全,整体放松。
我对所有漂泊的朋友大言不惭:波涛汹涌的地方,怎能没有我在当场;越是荒芜的园地,越是我认可的天堂。
“漂泊”二字,那时在我的想象中,是美丽的誓言,就像夜水中的一抹月光,无边无际,寂寞着,隐晦但明朗。
评论他人的文章,每每成就交情,在这样的热闹中,我更加懒惰,几乎快忘了自己真正即将离乡背井的事实。
观看宫崎骏的《岁月童话》,想想自己把小学时写的儿童故事继续到如今或许会更好。影片里的女孩推着笨重的行李箱,在火车站如梭的人流中向外张望,然后她向前迈出脚步,变成了我的样子。
我独自出发,在日暮,最好无人知晓。
如此看来,漂泊倒成了预备逃亡的借口。我在温室里盛开,现在打算跳出了解自己的花盆,到郊外去寻找希望。
我挑选了一个从没有在过去的生活中留下过一丝痕迹的地方。看到妈妈在车窗外背对着我抹泪,一旁的爸爸则很宽心似的笑话她的软弱。我使劲用眼睛拍摄下他们的影像。不过定格下来的视野,被咸咸的湿濡浸泡,影像渐渐揉作一团。
很奇怪人竟可以这样疯长。五岁的我被旧插座电到,以为很快会死掉,悲哀地给父母写下全拼音的遗书;十岁的我背着巨大的书包,走起路来蹒跚得像个老人;十三岁的我不敢进入任何一家商店购物,对新鲜的玩艺只能偷偷窥视;十五岁的我骑着自行车,穿过嘈杂的马路,在男孩们的口哨声中飞驰;十八岁的我紧紧握住F送上的一枝花,呆立在车流如潮的街道中央……
小时候,父母都像巨人。我乘公汽经常晕车,如果睡在他们的怀抱里,似乎比幼儿园的小床更加柔软温馨。
而上一次全家逛街,坐在公汽里,仍然斗着气的父母使我突然觉得是带了两个别扭的小孩出来。没有争赢的妈妈,一头倒进我的怀里睡觉。
很多很多,消失的片断。我在火车轰隆隆的闷声里沉默。
年轻真不错。可以不停地毫不犹豫地抛弃很多不再实用的东西。
记忆就是其中之一。有的如同老旧的照片,撕破了角,模糊了表面,退去了颜色,但总是被压在箱底,不曾毁弃;有的如同罐子里仅剩的几粒糖果,吃掉之后,再想吃,却没有了;有的如同瓶装的毒酒,越喝越上瘾,手上仿佛附了吸盘,对中毒的感觉顾自陶醉。漂泊大概是抛弃记忆的行为,然而我看到的是漂泊者们拼命地在陌生地点搜寻自己熟悉的东西,即使是那些曾带来不好感觉的东西。
可怜我昨夜就这么做了。整个清冷的小镇不能理喻我近乎疯狂的怀念。过去是组成我的细胞,而当初决定冷静远离的理由,已经演变成如今害怕迷失的根源。
所以现在,我只好暂用文字单薄的身躯支撑起这些情绪。快乐的支撑。忘我的支撑。
一投笔隔了很长时间,飞身岁月,他人的故事从来可以在新闻纸上轻描淡写。我听着对面新同事的高谈阔论,低头完成与他全无关系的这篇文章。更细腻的文字写不来,思绪转瞬即逝,且让我捕捉一缕,虽然简陋粗糙。
冬夏之间,是新的春,这来到却不赶快绽放温暖的春,如我渴望的美梦。夜夜辗转,摇摇晃晃。
2003.3.19[华网文盟原创作品,非原作者或本站授权,禁止转载]document.write('<\/ifr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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