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所属子类：婚姻物语

文章作者：花语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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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家的庭院后有一株昙花。他从来也不曾在意它，在他的印象里，昙花好象从来也不曾开花。有好几次，他都想把它移出去，终究因为懒而罢手。　

后来他认识了她。　

她是一个爱花的女孩子，有着披肩如云的长发跟快乐的笑脸。她喜欢跟泥土接近，喜欢在太阳明媚的日子里种花。　

他认识她是因为他到了结婚的年龄，他是被押着去相亲的，他并不喜欢这种相亲的戏码，所以他根本不想去喜欢她。那天他所记住的只是她的笑脸。　

他也很讨厌她的笑脸。　

在他的心里，陪他度过终身岁月的人应该是幽幽如梦，带点伤感跟词的韵味的女孩。　她的快乐跟开朗跟他格格不入。　

他故意忽视了她的美丽。　

她却是一见面就喜欢了他，毫无道理可讲。她本来是带着开玩笑的意思去相亲的，反正是好玩，可一见到那个板着脸，严肃冷漠的男子，她就知道自己的劫难到了。他无疑是很英俊的男子，可并不是他的英俊吸引了她，是他那种深邃而略带嘲弄的眼神让她失神了。　

她看出了他的不耐，而且她也知道他毫不在意她。　

朋友们都说她的笑容最迷人，可她也知道自己的笑容在他的眼里只是轻浮跟不成熟。　除了微笑，当时她不知道自己还该说些什么跟做些什么。　

双方的父母倒彼此都很满意。　

他从来不主动约会她。　

她却希望自己的快乐可以感染他，这令得他离她越来越远。　

有一个下雨的天气，她撑着伞来看他。她穿着长长的白色的裙子，打着碎花的伞，在雨丝里漫步而来。　

那一刻，他震动了。他从来不知道她是如此的美丽。　

震动之后，他开始了刻意的抗拒，就好象自己跟自己赌气。　

他故意找她吵架。　

她哭着奔进了后园。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好久好久都不见她出来，他倒有点担心了。他躲在门后看她，发现她在清理那株昙花旁边的杂草，她是那么专注，完全忘记了周围的环境。　

他入神了。　

后来她好久都没来找他，这令他有点失落。他开始回忆她毫不做作的清脆笑声，落落大方的举止，以及那次雨中修理花草的专注。　

奇怪的是这次父母亲并不催促他去找她，他得不到这个可以下台的台阶。　

终于，他假装不经意的提起她，他的母亲立刻警告他，不要再去找她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她。随后又惋惜地说，真可惜，那么漂漂亮亮的一个女孩子，居然是先天性心脏病，我们家可只有你一个孩子。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纠结起来。　

下了班，他直接来到了她下班必须经过的路上。远远的，她走了过来，消瘦而苍白，他站到了她的面前，她怔了怔，后退一步，然后转身跑掉了。　

他没有去追她。　

第二天，他又等在了原地。她又跑掉了。　

第三天，他还是等在那里。她假装没看见他走了过去。　

第四天，她跟他说，没见过你这么无聊的人。他说，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做无聊的事。　

第五天，她直接走到他面前，微微笑了笑，原来你喜欢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可惜我不喜欢跟你配戏。你以为我是可怜虫是吗？她的笑容软化不了她眼中的尖刻跟冷漠。　

第六天，他不等她说话，就拉住她走，带你去看昙花，你修理过的那一株。她停止了挣扎。　

那是一个有月色的夜晚。她惊讶地发现后园被整理得很整洁，那株昙花已经打上了花苞。　

他淡淡的说，自从你修理过园子以后，每次看见杂草就会忍不住拔掉它。成了习惯。　她眼里有了隐约的笑意。　

他亲手做了几个小菜，取出了一瓶红酒，摆在了后园的阳台上。他说，来，我们举杯邀明月，齐齐共赏花。　

她象个小女孩一样托着腮，长长的眼睫扑闪扑闪的，它今晚会开花吗？　

他微笑着，今晚不开，总有明晚，明晚不开，还有后天晚上。它总会开的。　

她动容了。　

那天晚上昙花并没有开花。　

他们的事情却遭到了双方父母的反对。他的父母苦口婆心的想劝服他，而她的父母却害怕女儿受到委屈。　

他们什么也不解释。　

他们每天都在等待昙花开花，就好象在固执地等待着一个结果。　

终于昙花开花了。是一个圆月的夜晚，昙花的白色花苞慢慢伸展开来，就象一个含羞的少女露出她迷人的微笑，在月色里，美得象一个梦。　

他们都屏住了呼吸，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惊醒眼前的梦境。　

她忽然泪盈于睫。　

她说，我有话对你说。　

他止住她，他说，你错了，我不要是你生命里的昙花一现。昙花只可以美丽一个晚上，但我们的爱却可以一如今晚，一直美丽下去。　

她的泪没有忍住，滑了下来，她抬手挥开了它。她说，有许多的美丽在灿烂过后，就会化为虚无，虽然留下的不过是遗憾跟惆怅，可是却是永远美丽的回忆。我宁愿拥有一分完美的回忆，却绝不要现实的慢慢摧残让我们彼此伤害跟埋怨。　

她顿了顿，站了起来。她不敢看他，以后，我绝不会见你。　

他说，那好，你再跟我去一个地方。她有点惊异，不过也没有反对。　

他拉着她来到他父母的卧室门口，她想要逃开，他已经砰砰的敲起门来。　

他的父母很惊讶，他的母亲说，昙花不开了是不是？　

她羞得满脸通红。　

他打电话找来了她的父母。　

等他把所有的话对双方父母说完，天都快要亮了。　

他的母亲说，我懒得管你，说得我头昏。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的母亲也说，你自己想好了，以后不要让我女儿哭着回来找我。　

他发现两个母亲都竭力掩饰内心的欢喜。　

他对她说，大家都饿了，我们去做东西给爸爸妈妈吃。　

他们象两个淘气的小孩子，躲在客厅的装饰门后。　

他的母亲一等他们走开，就说，哎呀，两个小冤孽，可把人折腾死。　

她的母亲说，可不是，还是亲家的主意好。　

他的父亲呵呵的笑起来，哪里哪里。也得亲家舍得女儿肯配合。　

她的母亲说，我家丫头啊平时疯疯癫癫的，也不知是什么缘分，偏喜欢你家小子。不舍得又怎样？　

他的父亲就说，我的儿子还是我了解。　

他的母亲还是有点担心，那心脏病真是假的？　

她的父亲笑道，我家祖上十八代可查，绝无心脏病历史。　

四个老人就象完成了恶作剧的顽童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听得目瞪口呆。　

好半天，他微微笑了一笑，真可惜，我演不成救世主了。　

她瞪了他一眼，含笑低下了头。　

他发现她的笑容比门外那株昙花还要美。　

后面的故事有点胡闹。　

据说他们两个成了本城第一对领了结婚证逃婚的新人，所有的亲戚朋友参加了一个没有新人的婚宴。两边的父母都气得暴跳如雷，这边说，我女儿被你儿子拐跑了；那边说，我儿子被你女儿带坏了。　

据说他们逃婚前夕，她还想带着那株昙花，他阻止她，她却不依。他无可奈何地说，你见过哪对新人去度蜜月还带着媒人的？她只好一笑丢手。　

不管他们的父母是否在家吵翻天，他们却在外面快乐的度他们的蜜月。　

那株昙花呢？却依然在月色明媚或者星光灿烂的夜晚永恒着它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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