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所属子类：感悟生活

文章作者：白鹿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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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劳动服务公司不久，黄柳给人一个极好的印象：精明、能干、利索。你看，同样是卖菜，她取得快，算得快，一个人能顶好几个人哩！尖嘴刘婶爱说她是“手上长眼睛的人”。每当大伙谈及黄柳，我总记起刘婶这话，不时发点感慨。有人说我多嘴，我还不服。昨天，赶巧我开了一次眼界......

午后一点钟，是公司“法定”的卖菜时间，职工、家属常常蜂拥而至，抢购时兴的“鲜大嫩”。我养成了饭后“一个倒”的习惯，虽然内当家的因事外出，咱照例床上一滚，合合眼，过过瞌睡瘾，方提着篮子出门。此刻，排队买菜的只剩下三个人－－烟葫芦马大、经理夫人二俏和尖嘴刘婶。

马大嘴角叼只斯大林烟斗，眼珠子骨碌碌打转儿，眉毛吊得老高老高，他发现自己又交了华盖运：茄子巴的巴、篶的篶，辣椒小不丁点，韭菜烂糊糊的......马大急了，踮起脚向柜台里搜索，嘴里蹦出“她奶奶”之类的词儿。

“瞧，兜兜辣子，小归小，东西好，快！”经理夫人高喉咙大嗓子朝烟葫芦甩话。

“算啦，算啦，这货，咱不稀罕！”马大瞪着金鱼眼扫兴地说。

经理夫人可乐了，油腔滑调道：“烟葫芦，烟葫芦，一日无烟勾子松。但求葫芦烟长冒，三日无菜也不愁，一腔小曲乐悠悠。”

“臭”面对疯婆娘的刺激，也许出于维护个人尊严，马大失却了往日“能忍则安”的信条，一边不软不硬地说着什么，一边吞云吐雾。

黄柳怪有意思地向马大努努嘴，随即眉毛梢一动，扑闪扑闪直对经理夫人打招呼。

经理夫人似乎在会意“臭”字后边是什么字，尚未觉察黄柳的眉色。我背后捅了她一下，她那张樱桃小口才吐出“想买点......”三个字。

黄柳不待细说，猫腰伸手，柜台下推出几样彩货：又红又大的西红柿，油光闪亮；嫩生生的黄瓜，花衣犹在，一股子诱人清香；紫红色的茄子，一胎生下似的，个头儿齐齐刷刷。黄柳狡狤地瞟我一眼，煞有介事地说：“我表叔说他要来，我留了着些，其实，他一个人好办。干脆让给二俏嫂子吧！”

“这就难为你了。”经理夫人不等刘婶和我开口先搭了腔，“要不，大家都来点？”

“我可吃不起！”刘婶连想也不想地说。

二俏接过菜，兴冲冲地离去。黄柳意识到刘婶有气，故意咯咯咯地笑，泛红的面颊闪现出两个酒窝：“刘婶，您老要啥？尽管挑！”她把“您老”叫得生响，叫得生亲。

刘婶盯了黄柳片刻，又诡秘地扫我一眼：“啊，全公司谁不晓得黄姑娘是手上长眼睛的人？大婶人老珠黄，不中用啦！还是你们年轻人眼尖心灵......”

阳光移步入窗，把黄柳的苹果脸烧得通红，给人一种神秘的色彩。她以最短的时间打发了刘婶，又三下五除二地打发了我。

回家路上，瞧瞧篮子里那几个篶不啦几的茄子，一种失落感涌上心头。我重新品味“手上长眼睛”这几个字，陷入迷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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