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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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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花”是一种传统的程式乡土民歌，它的流传区域很广。几乎在全国各个省市农村都有这种形式的传统民歌流传，包括少数民族地区。单在我们家乡很小的民歌天地，我在搞乡土民歌普查时就收到好多首这类的民歌歌词。

关于对花的民歌形式，实质是一种猜谜的两者对唱，主题内容都是围绕各种各样的花。歌词中的花多是乡野的野花。也有高雅的花园中的名贵花卉。歌词对这些花多是根据花的形态、品格、季节来数落。这些乡土歌词有的是歌者即兴口头创作，口头创作的多带有情感寓意，有的是隐语爱情，也有的是戏骂对方，还有的是抒发自己的独特情感。但大部分都是乡野文人进行了较辛苦的二度创作，融知识性、趣味性、生活性为一体，是乡土民歌中的上乘之作。

这种对花民歌，我们南闸就有好多种。有秧歌中的一唱一答式对唱，演唱这种秧歌往往需要三个人，一人专门唱衬词过门，俗话叫打栽秧鼓，即那种虚词式的姐儿香儿、五儿四儿或者格冬代之类，都是悠长的旋律有十多个音节。接着一个人唱谜面词，常规为两句连韵，后者就是主唱应答谜底，也为两句连韵合辙。秧歌“对花名”在水乡不长见，三人唱唱音调不容易统一，特别是唱实词答花的人如何同前两个人珠联璧合不是高手上不了台盘。

另一种是哦号子里使用对花，这种旋律为急急冲式，节奏较快，随着哦盘的起落，张扬癫狂地嘶喊，喊得越急，大家干劲越大，哦盘也甩得越高。这种嘶喊多为一个领头叫号子的人自唱自答，众人都群起而和之，“哎嘿哎呀吗嘿嘿”。这些花都是很简单形象有容易分辨的农作物花，例如荞麦花、芝麻花、蚕豆花、番瓜花、扁豆花等等，说明这种对花就是早年乡野标准的原生态口语文学。

第三种是戏文程式民歌对花。早年幕表戏没有定型的文字剧本脚本，全部靠串戏，有时连唱戏的人都不知道戏剧情节，只能靠说戏的用弯子话指挥。有一种说法叫“戏不够花来凑，戏没彩花来摆”，为了添一点彩头，或者唱到中场有人花钱打彩，增加气氛，这时说戏人喊一声：“溜子了”，那里装小姐和丫鬟的演员就结伴上台在花园里数花对花。在花园里数花通常是十段或者更多，丫鬟提出谜面，小姐唱出花名，这些都是高雅的名贵花，象牡丹、月季、玫瑰、迎春等等，多是以花寄情，唱腔也很委婉悠慢，多用蓝桥调。

第四种是忏词民歌对花。这是和尚道士做佛事道场时的附加表演部分。他们把一些民间的各种花草也用对花唱唱忏形式表现出来，用一种因果的道德观点向听众道出一些带迷信的人生现象。象芝麻花就属于幸运花，开出花来节节高，还有昙花一现、琼花夺魂则是一些令人生沮丧的过场之象征。唱起来一挂鞭，要有几十段。向人们展示了“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人生如梦的生活哲理。忏词民歌没有动听的音乐旋律，只是同念经一样哼拉无常，但又很有知识性和趣味性，经常有搞笑的打浑插科，引人入胜。我们小时候每次都要在人家做道场的人家等很长时间，最爱听那些对村野的花名，因为那种比喻很形象，有时候还会学上几段开心地自己唱着。

最近几年我迷上了研究乡土民歌，特别喜欢电视的民歌世界栏目，才发现这种对花的民歌在全国各地到处都有，是一种流传很广的程式民歌。也是一种很普及的传统乡土艺术形式。特别是在很优秀的民歌区这种乡土艺术很容易普及提高和发展。

我想乡土民歌中之所以会出现对花这种形式，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与老百姓的爱美观念有关。连孔夫子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论是高雅名贵的花，还是草野的花，毕竟是装扮美的使者，是美的化身。也是老百姓一种对美好愿望的精神寄托和需求。

相对而言，每一种花都有不同的特色和特点，也有不同的性格特征，有富贵、典雅、妍丽、清薄，把这些各种不同都能具体地表现出来，还是不容易的，有一首《十二月串十字对花》还把每一种借代一些民间传说的古代知名人物同花联系在一起，具有较强的口头文学色彩，象荷花联系到周敦颐的“爱莲说”、桃花联系到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牵牛花联系到牛郎会织女。大概是经过了乡野文人的二度创作，有了文华的比兴。集知识与趣味于一体，很是高妙。所以“对花”是乡土民歌中的精品是当之无愧的。

乡土民歌的品位就在于乡土，是一种原生态的乡土，我们研究它主要是了解它的形成和逐步变化的生态运动的轨迹。这种对花是原始时期应该是人类刚开始认识飘香的花的时代，一开始为花命名的时代，由认识的形象思维变成民歌的文化逻辑思维，这是一种质的飞跃，也是一种革命。其次是表演形式的改进与演绎，到出现一问一答的对唱，再到冲破封建世俗的男女声对唱，这就是乡土传统文化由根的蒙发到枝繁叶茂长成成材大树的律动。当人们看到雄伟的树冠时，就会联想到它漫长的生长及生命过程。所以目前国家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就是要让现在和后来的人们不要闹出花生是从树上结出来果实的笑话。

这种对花在民间还是较为普遍和普及，品种和数量都很繁多，目前我们还要做大量的收集工作，再进行案头系统分类整理和研究，让对花的全貌留痕在民歌的资料库中，这种劳动是有意义的。后人与未来也会感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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