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所属子类：感悟生活

文章作者：余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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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长不短的话说，二十几年后，我又爬上了万坪的最高点。

虽然接连晴了几天，太阳依然早早地在大海里洗过脸，跳上窗台把它最光彩的那面亮给我，闪耀着我的眼对着我笑。

十月十八日，星期六。吃过早饭，九点半钟，“突、突、突”带着女儿，妻子，一路太阳紧跟着，我们一家来到了杉木河水库。“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好像知道我们要来，水比暑假深了许多，微笑着面对我们，微波漾漾，静卧在山崖下；两边的楠竹摇曳着，真的很像少女的褶裙，妩媚多姿。在杨家湾度假村那里，我们钻进林荫小道，开始爬山，向最高的“了望塔”进发。妻子早就想爬上万坪的最高处看看，所以我们有此一行，也算是出来放松一下心情吧。

凭着朦胧的记忆，十点过几分钟，我们钻进一条山沟，倾斜着开始爬山。秋色渐欲迷人眼，浅草也能没步足，晚秋的山沟里，仍然到处是青青的，只闻鸟语不见鸟影。深秋早上的阳光很调皮，热情喷薄，我们仿佛置身于春的气息中。不时回头望望走过的山径，哪还认得出哪是路哪是坎，接天青松丛丛绿，喷火枫叶别样红，到处都是层次分明的绿绿的植被，灌木和高高的树林，树叶边沿挂着露滴，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金光四射。正所谓“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亦走亦停，不一会，一双鞋就被露水浸湿了，脚丫子凉凉的，粘乎乎的，但没有不舒服，而是一种久违的清爽，从脚底一直上升到心房；即使是露出来的石阶，也都张满了青苔，女儿已摔几次屁股了。“芳菲歇去何须恨，秋木阴阴也可人”，我惹女儿：“没下雨，这水是从哪来的？不准说不知道哦。”女儿想了一阵说：“是不是土地神见我们要来了，故意洒的水？”我和她妈妈笑了，是的没有土地神，哪有这翠绿山林！我们哪有今天的心情！“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在密密浓荫中，女儿不时的跑到我们前面就看不见身影了，突然从树丛中钻出吓她胆小的妈妈一大跳，摔下几声得意的笑又往前跑了。看着沿途点点阳光从交错丛生的树木缝隙里射在草上，竟疑自己是在仙境中！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十一点四十几分，我们终于爬到了山梁上，是的，是记忆中的那个山梁，没错，但还不是山顶。几棵原来没有的大树，憨鞠地站在那里，静静的，可能是第一次看见我们吧，竟然只是羞涩地摇动着低处的枝桠。坐下来歇息之间，从树缝往下偷看山沟，“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浓密的杉林和苁林还有那些叫不出名的树挤在一起，层峦起伏：远处山腰，缕缕氲气窜出，忽隐忽现，玉带盘绕，像是在眼前铺开一卷卷的画册。遗憾的是，来迟了几天，或许是没找对地方，妻子在山梁的苁树下蹲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只苁菌。

快十二点了，我们又起身从山梁向山顶出发。路上掉有很多比板栗小的猴栗，女儿第一次看见这东西，拣了满满两衣袋，闹着回家煮了吃。也许是在路边，不是深丛中，看见了很多猕猴桃藤，但没看见上面有猕猴桃。一点半钟我们终于快到了山顶，远远的就看见了那白色的，像一碉堡的“了望塔”，坚忠，伟岸地站在山顶上。山顶的路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踩在上面，软软的，轻飘飘的，该给我们意外的惊喜了吧？我们不急冲向“了望塔”，找根树枝，刨开厚厚的松针，却什么也没发现，哪有我们期望的苁菌啊！遗憾，真是遗憾，在朋友面前的“牛皮”要破了！突然，传来女儿的尖叫声，我跑去一看，女儿坐在地上，鞋摔在一边，剥下袜子露着脚丫，正抱着她的一只脚，眼里噙着快要掉下的泪花，原来鞋子被竹签戳穿了，刺进了脚底，小脚中间有一红点快出血了，幸好不深，应该没大问题，我鼓励她穿上袜子和鞋，走走试试，还好，真的没事，脚没瘸，不然她不知会哭成什么样子，我就也得当马了。夸回她眼里欲滴的泪花，我们苁菌也不找了，就直接向上顶的“了望塔”走去。

来到塔下，守林人的门开着，里面可见桌椅，炊具，可人不在，不敢上塔。我叫了几声，还是不见有人，妻子拿出报子垫在地上坐着休息。我围着塔转里一圈，二十几年了，塔比原来的高了，结实了，也漂亮了许多。几分钟后，从山下另一侧上来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子，我还没开口，他就先说话了，很热情的，许是山上很久没来人了吧。他主动邀我们上塔去看。妻子，女儿和我便跟着他上了差不多二十里米高的“了望塔”。我记得以前上去是要爬用杉木做的那种梯子的，很吃力，现在是盘旋楼梯，就像上楼一样舒服，一点也不吃力了，女儿三步并着两步很快就钻到我们前面去了。

上到塔顶，真有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一阵风吹来，涛声依旧。塔顶四周有铁栏杆，很安全，女儿像一只兔子在塔顶窜来窜去，很快活的样子，第一次爬这么高，谁不会快活呢！

放眼望去，远处镇上的房子，我的学校真的很像一个个小盒子。虽然看不清楚物的一棱一角，但方圆几十里的山林尽收眼底，真的让人心旷神怡！听着守林人叙说着他的感受，我应和着他对“5.12”那几天的担心，分享他在一次和一群学生的篝火晚会中的回忆，时间不知觉到下午两点了。

从塔上下来，守林人又带我们看了他的牛舍和羊舍，只是没看到牛羊，都放到坡上吃草去了。喝过原来只是个水塘而现在是一个用水泥砌成的，很美观的水井里的很甜的山泉水，我们准备下山。

下山时从守林人的梨园经过，他又从树上摘了十几斤梨送给我们，我们真被他的热情、好客感动，我同时也在心里为他的孤单而揪疼，真的，从他那喋喋不休的话语中，谁都感觉得出他多想常常有人上来呀！调皮的女儿说“苁菌没踩得，得了十几斤好吃的梨，也划算！”惹得我们大笑。最后我们离开时，守林人恋恋不舍的邀我们有机会再上来玩，我在他的邀请中，我读出了他的孤单也读出了他的执着，没有他，山林就少一份安全和静谧，没有他，也就会少我们今天的一份快乐。我和妻子也在心里有了下一个计划，有可能为什么不再上来一次呢，我们都是老师，带着学生上来那肯定又是另一番体味。

下次吧，下次我们一定来，我们告别守林人，告别“了望塔”，告别山顶，提着收获，装着希望向来时的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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