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所属子类：感悟生活

文章作者：韦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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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时候写这样的文字，是不是不太适宜？是不是？

多少次提笔写，写了一句半句，便扔开了笔。我不能写，不能！我担心，像蓄满了水的大水库，怎么能打开闸门呢？但是，当水满到一定的时候，不开闸泻洪又怎么行？这些纸，这些字，与我多么陌生，遥远而空朦，又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

但你已打开了闸门，这么勇敢！虽然在此之前你犹豫了很多年，虽然你仍依你传统的标准去衡量一切，但都没能阻止你动手打开闸门。这是什么力量？是久积于胸的山洪迸发还是一次偶然的恶作剧玩笑？本来日渐模糊的图画，你却揩去时间的尘埃；本来已深深掩埋的老酒，你却挖出了它；本来已枯槁的草木，你却喷洒了甘霖。不是天使便是魔鬼。那就是你。

那我呢？从来都是被动的。被动地接受这个世界，接受这个世界的全部施舍。我被动地生活着、苦着、思念着、幽怨着，日日夜夜。我没有能力去改变现状。虽然我准确无误地看出生活欲行的轨迹，但也只能略一指明。就像对任性的孩子说：别去玩火。终阻止不了他继续玩火。我没玩火，因为我深知玩火者必自焚。而我的命运呢？虽不自焚，却被焚烤。

生活的道路在这里又要转弯，命运的河流又要迂回。

我于生活及命运还能有怎样的期望？一切回归从前又能如何？还不是带着希望走向绝望！？不被挑明，还是在揣摩；不被叫醒，还是在梦中。这样岂不更好？但是，道路已经转向，河水也没法倒流了。如果这是罪过，犯罪的人是谁？

夜晚不是我的。你是强大而自私的人，偷走了夜晚，拿走了我的思想。这本来不该犯下的错误，我犯下了。犯下了就犯下了，继续犯吧。如果是命定的灾难，就向命中降临吧！

我终有一天会更加勇敢地面对一切。而那时候，你呢？你有多少可以信赖的资质？如果你仅凭一时的意念而怀着长久的预谋，那我怎么办？我还会一步一步义无反顾地走进你的圈套吗？你是聪明的，善解人意的，你清楚我的致命弱点，你会拿着刀子温柔地割下我身上的肉，一片一片，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落下一身的瘦骨头。当我知觉的时候，只剩下绝望的心。

你会用更优美的手段来谋杀我。你总能找到最有效的方法。你毫不费力地主宰时间，淡化空间，把记忆和现实迅速拉近，会用一幅幅动人的图画杀死我的脑细胞，甚至将你的名字涂上剧毒的药水，让我反复吮吸。即使我睡眠也不放过，你常常跳进我的梦中，用优雅的舞姿践踏我的梦床。知道吗？《红楼梦》里有一回写到贾强看阴阳镜，你就是阴阳镜。

如果注定被谋杀，我又何以逃脱？既然无法逃脱，那就慷慨地喝下这杯毒酒。这样是不是很悲壮？苏格拉底饮鸠赴死的沉静与从容，将帮助我抚平杂乱的思想。如果你注定最终谋杀我，那还犹豫什么？来吧，把你所有的恶毒的本领施展开来，我的骨髓还没最后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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