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安多纳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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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王小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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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生活,安多纳德拉下了面子,什么活都干,被主人当女仆一样奴役,她凭着对弟弟爱与自尊,把所有的辛劳当成了一种乐趣。回家后,累得不行的姐姐,还要照料奥利维埃的生活,为他做饭,做他喜欢吃的东西,而弟弟从来不饿,见了肉就恶心,姐姐就诱使他吃点。而姐姐不是个好厨娘,奥利维埃总埋怨饭菜不好吃。后来姐姐总算学会了一些烹饪的技巧。晚饭后,姐姐辅导弟弟的作业。弟弟睡后,姐姐还得干自己的活。

生计勉为其难。但为了让弟弟能有个好心情,听听音乐,于是悄悄地攒够了钱租了一架钢琴,让弟弟极为兴奋。按约定,交几个月租金后就钢琴可以归自己所有了。这些为两个孩子的生活增添不少情趣与开心。每个礼拜未,姐弟俩会去看一场音乐会,他们相互看到彼此苍白的可亲可爱的脸时,瞬间又神采奕奕而感到幸福。在音乐的陶醉中,劳累的姐姐安多纳德,觉得仿佛被母亲搂在怀里,她似乎偎依在母亲的温暖的心窝里,轻轻地哭了。弟弟紧紧握着她的手,也许,在这音乐慈母般的卵翼之下,寻求安身的不止是这两个惨遭厄运的灵魂。

平常时,愈是深夜,姐弟俩说话就愈小拘束,他俩的房隔着一道墙,两人对着墙说话,睡不着时互相敲着墙。完全缺乏自信的弟弟尽说悲观的话,总会把那郁闷的情绪传给对方后,才会感到一丝宽慰。而姐姐将这当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每天为弟弟打气。姐姐不会让弟弟觉得过多地向自己索取,而尽量表现天性豁达而乐观,使自己显得高高兴兴的。这时候,姐姐忍着隐痛,却又显得比以前更加温柔,仿佛痛苦是一种过失。

突然,弟弟重病。这将是多大的罪啊!姐姐吓得半死,握住嘴,生怕哭出来,后来医生检查后无事,才稍宽心。

后来,高等师范学校入学考试,弟弟因背负的压力巨大,而紧张而落榜了。姐姐没责备他。为了再撑一年,姐姐觅得德国一个家教工作,不得不离开弟弟。弟弟是没有权力反对的。六年来,从未分开过的姐弟只能分离了。姐姐走后,弟弟进校住读。姐姐想办法给弟弟写信,而信一写就是十多页,尽管在德国忍受着虐待。有时,姐姐的信未能按时到达,弟弟都会急得透不过气来,担心姐姐。而收到姐姐的信时,他又会开心起来。给姐姐写信时,他快活极了,悲伤一扫而光,称呼为:我的忠实的、勇敢的、可爱的、无上至爱的小姐姐。于是,这些通信,让姐姐沉于柔情蜜意中,读信成了一天中最美妙的时刻。

在德国,姐姐思念家乡,一次因想去剧院听听自己国家的语言,不爱看戏的她突而产生了不可抗拒的欲望。此时遇到了音乐家克利斯朵夫。音乐家见她十分懊恼,就提出让她去自己的包厢看戏,结果因此被辞退。回来后,她与弟弟租下一个套间住下。一年过了,又是考试将至,弟弟为了报答那个以青春为代价做出牺牲的姐姐,想考上名校。幸运也终于来临,他如愿以偿,享受国家津贴,将来亦无所忧了。

姐姐抓起弟弟的手,来父母的遗像前,跪下,抽泣。弟弟奥利维埃扬眉吐气了,得救了!姐姐为让弟弟高兴,将一分一分积攒起来的,为备生病用的钱,用来旅游。真的,又能见到魂牵梦萦的田园风光了。他们挤上二等车厢,惨淡的灯光下,弟弟细瞧了姐姐,发现她的脸色惨白,不禁心惊。姐姐眼眶凹陷,肤色泛黄,脸上尽是浅浅皱纹,留着初识悲惨人生时的痕迹。这,一次美满的旅游,有弟弟相伴,不再为前途忧虑,又重新拥抱了大自然,这些不是自己长期以来的夙愿吗?于是她强迫着与弟弟分享这纯真的快乐。

只是,姐姐安多纳德病了,大多时间躺在屋中休息。有时弟弟童真般的真情感染了她,与他在草地上打滚。之后,弟弟去了学校。一天,弟弟回家,发现姐姐病得不行,精力山穷水尽。她将脖上的圣牌取下,挂在了弟弟脖上。把亲爱的弟弟奥利维埃托付给了听她忏悔的神父、医生及所有的人。大家都感到,从此以后,她将活在弟弟的心中,她在临终之际已潜伏到了他的生命里,好像是一座岛屿。她从前的朋友,教过的学生,以及有一面之交的人,彼此不道身世,但他们知道她的德性,他们一直将她到坟地。

哀莫大于,不幸中回忆幸福…….

再见了,安多纳德,你活在弟弟的心中,活在所有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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