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文学博客

文章作者：苍穹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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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钟了，初春之际，天已大暗了。今天才星期三，这时候的他本应坐在宽敞明净的教室里研究那单调的索道：这里一点，那里一点，两点连线。小孩都会，还学什么索道架接……，他心中直犯咕噜，右脚毫无目标地踢着草地，游荡在这月光稀落的夜的操场。 许是晚饭吃多了，撑着，他想，要不然今晚怎么会读不下书呢？他可是一个好学生，来大学两年了，没有迟到过一次，没有缺过一堂课，笔记是认认真真地做，课是老老实实地听，心不歪，身不斜，可真正算是典范了，可到头来…… 唉，上学年要能拿到奖学金就好了，至少可以缓解一下现在的这种紧缩性财政，或者，弄个扫地的差事干干也可以，一个月有一百元的收入，挺大一笔的了。可这些都是痴人说梦。吴世凡啊，吴世凡啊，他心里骂道，你算个什么，就说上次暑假吧，跑了那么多的地方，结果连那两个月的自己都养不活，真丢人！ 一提到钱，他就想起了家。这时候，家里的地该翻完吧，父亲也一定准备插秧了, 父亲越来越瘦了，才五十岁就显得很老态。母亲近来的身体怎样，按时吃药身体应该会好起来的，不谙世事的小妹，你可别再惹母亲生气了—— 嗨，他重重地舒了一口 ，张开双臂，想喊点什么，眼睛向上望时却碰到了月亮，于是脚步也停下来，双手背在身后。月光好美，虽不是满月，勾斜的，却引来了不少淡云萦绕，她无忧无虑地躺在那里，把点点光亮洒在他脸上，很舒服的感觉；算了，今晚我放假，什么索道架接，见鬼去吧。 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一团浓云，很快地，遮住了那美丽的姑娘。他只好收住了眼，继续踢着草丛游荡着。远处边上樟树在黑色中张扬着它繁重的枝丫，在风中摇拽得沙沙作响，樟树啊，你累不累，干吗长那么多枝丫树叶？他忆起了鲁迅先生笔下的枣树，那秋夜中的枣树，多精斗，多轻松，可同样负着一层沉沉的黑。 风似乎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纸屑往他脸上抛。难道连这风儿也开涮我——，一想到“开涮”这个词，他不禁想起曾经嚼得有滋有味王朔的“痞子文学”，以及冯导电影中的灰色幽默，从《甲方乙方》到《没完没了》，他一片没落下。其实他更崇拜钱先生睿智的幽默，一个小小的“围城”，就有那么多人挤进来挤出去，而且不怕累得慌。听话钱先生还得意于在女儿被窝中的“地雷”，这不禁又让他想起烂熟于心的丰子恺先生对童真的描绘。 风是大了，直摇他的衣襟，后脑勺被风吹得凉凉的，很是舒服，他的脚不再是踢着走路了，而是慢慢地踱着。他还发觉草丛似乎亮堂了许多，抬头一看，那团云不见了，月光姑娘正轻盈地跳着舞步，在黑幕的背景下，跳得那些么自然，那么恬逸。他突然想到了那首曾震惊诗坛的只有十八字的诗：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三月廿六日夜原文署名甘棠子于 2001.08.09 发表在"榕树下网站"的随笔小札http://article.rongshuxia.com/viewart.rs?aid=554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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